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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对方是贱籍,也没有女子能毫无芥蒂的吧。
这个女子竟表现得能让沈缇夸赞“端正厚朴、通达明理、胸襟豁达”
,定是心机十分深沉之人。
她本就凄苦的未来,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竟这样好。”
冯洛仪声音轻得发飘,“那我就放心了。”
沈缇想了一下,还是没将殷莳和他的约定告诉冯洛仪。
臣不密失其身,君不密失其国。
他若告诉冯洛仪,冯洛仪大概率是要告诉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婢女的。
婢女小心思不少。
妇道人家关在后宅,眼界有限,有时候会为着小事坏大事。
这事,最好就保持在他和殷表姐二人之间,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样,安安稳稳地直到他们两个完婚。
到那时候,大事已定,再告诉冯洛仪也不迟。
“是,你把心放下来。”
沈缇告诉她,“我今日已经去到翰林院入职。
此事既定,以后我专心仕途,你好好调养身体。”
“待到明年,你有了名分,以后这一生都不必怕。
尽交给我。”
“只是,既然事情都定下来,自明日起,我专心仕途,你我亦该开始避嫌。
以后,我不过来了,你有事叫丫头找长川就行。
不拘什么事,衣裳茶饭薪炭,但有人敢慢待你的,就使丫头来告我。”
“你记着,这府中有我,必不使你受委屈的。”
说完,沈缇心头一阵难言的轻松。
这个事——冯洛仪的未来,总算是安排交待清楚了。
世人都道仕途前程是大事,女子是小事。
沈缇是不能认同的。
怎是小事呢?你若心中轻慢,她便一生蹉跎。
母亲便曾喟叹,女子的一生如花,盛放时虽美丽,却太易凋谢。
母亲的生母据说也是美人,早早便撒手人寰,母亲在嫡母手里便有了许多隐忍克制委屈。
母亲从前讲起这些的时候,虽带着一种“都过去了”
的云淡风轻,但沈缇还是能体察到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
但男子终究不是女子,大家对同一件事的感受有时候甚至会南辕北辙。
于沈缇是觉得大事已定,交待清楚,大家都可以踏实了。
于冯洛仪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订了这个表姐之后,她于沈缇心里的分量好像下降了。
从前,他的心里就是她和科考。
可现在,他言辞里对那位“表姐”
颇多赞许,他说“不委屈”
的时候分明十分自然,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屈就了。
他是新科探花,才华满腹人又俊美,如何就能坦然地屈就一个乡下女子?
那个表姐,既无诗书才华,定然是生得很美。
冯洛仪回想他刚才所说,问:“这位表姐比你还年长,如何到现在都没有说亲?”
这倒不必瞒她,沈缇说:“我这表姐,也十分可怜,当年小小年纪便失了生母,在嫡母手中长大。
后来……”
便将殷莳如何耽误了花期,十七岁还未订亲的缘由与冯洛仪说了。
冯洛仪越听心越是往下沉。
她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沈缇的心里,对那个从小失去生母的庶出表姐,分明是有怜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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