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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放心,我都送了水,还帮他递凿子呢!”
沈渺笑了,济哥儿挺聪明的,心思还细呢。
三人便说说笑笑结伴回去了。
***
大相国寺西钟鼓巷,谢宅。
谢祁正坐在南窗下的书案旁读书,砚书则拎着小桶给窗下芭蕉浇水,抬头一看,自家九哥儿这书都拿倒了,还在那呆呆地看着起劲呢。
砚书一边用葫芦瓢往土里撒水,一边像个老头儿似的长吁短叹。
原本下了船,往陈州城去的路上还好好的,除了丢了两回钱、走错三趟路、翻了一回车,也没什么大事儿,砚书与谢祁有些狼狈但还是成功抵达谢祁姨父崔司曹的家。
崔司曹与姨母大宴谢祁,席间却痛哭流涕,说表姐身患重病只怕不能好了,让谢祁带上六礼回汴京去,回头他们会亲自来退亲。
既然出了这样的意外,于情于理,谢祁便想见一见崔表姐。
崔司曹哭丧着脸:“那孩子得的是恶病,不能见人的,在别院上静养呢,九哥儿还是不见为好。”
“一切都是那孩子没福!”
姨母哭得几乎要倒地。
谢祁心中虽有疑影,但姨母的恸哭悲伤却做不得假,他只好依言先将六礼照着礼单子清点停当,也修书一封寄回了家。
只是当日宿在崔家,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总在想:听着姨母的口吻,表姐这病不寻常,陈州与汴京快马不过几日的路程,怎从不听说她往汴京寻医?既要退亲,过六礼下定前为何还瞒着没与谢家通信?
崔家也是陈州豪族,不是这样不知礼的人。
谢祁索性披衣起身,带着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的砚书到院中赏月。
他沿着崔家的水榭楼阁,望月看水,以求排解心胸郁气,没想到他一时出神便越走越偏,只见眼前花木高大葱郁,楼阁掩映其中,竟显得有些荒芜。
谢祁正欲回转,却望见院墙外似有乱糟糟的灯火烛影晃动,还听到了隐隐约约哀求的哭嚷声:“不要啊!
不要啊!
爹爹我知道错了!
不要打!
啊——娘!
救我!
救救……”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只剩模糊的呜呜声。
“堵上她的嘴!”
风中传来了崔司曹恼羞成怒的声音,“你这败坏门风的蠢物还有脸面喊叫,既做出此等不知廉耻的事,便该想到有今日!”
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地厉声斥责:“若非你个孽障,利用爹娘对你的疼爱,欺瞒爹娘说日后嫁为人妇便再无闺阁之乐,想在定亲前去庄子上散心游玩,我与你娘怎会到了这地步才知晓?你竟还妄想与那贱仆私奔?你不顾爹娘十几年抚育之情,不顾崔家声誉,不顾爹爹的官声,也不顾其他姊妹的脸面将来,为何却要旁人顾惜你的性命?爹娘悉心教导,谁知教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谢祁与砚书对视了一眼,两人借着墙下花树枝干粗壮,攀上了院墙,隔壁的院子似乎是崔家的祠堂,人在屋内,瞧不见他们,只能望见深夜里,投射在隔扇窗棂上晃动的烛影。
夜里的烛影总显得那样巨大,像一个个手脚扭曲斜长的巨人,漆黑浓郁的夜里似乎只剩那一点昏暗的光和几道晃动的影子,让一切都显得诡异荒诞,令人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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