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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 没达成一致（第1页）

那道命令从他口中传出后，迅速被传令的魔族修士们以灵力的方式向整片荒原扩散开去。

那些正在冲击长城的魔族战士们在听到撤退的命令后纷纷转身向后撤离，那些正在诅咒雾气中挣扎的战士们在同伴的拖拽下被逐层带离了战场。

魔渊深处的暗色柱体在那一刻重新扩张，将那些正在撤退的魔族战士逐层吞没。

墨厉的身形在最后一批魔族战士撤入柱体后从荒原上消散，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魔渊长城顶部那道碧绿色的身影，那目光中翻涌的东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

然后，墨厉的身形融入了暗色柱体中，那根从地面直冲天际的魔气柱在数息之内从浓稠的暗红色逐渐变为半透明，最终消散在荒原上空的空气中。

云澈在那道魔气柱消散后收回了青色长剑，身形从荒原上空缓缓落回魔渊长城顶部。

双脚踩在城砖上时那些暗金色的剑纹在他脚下自行亮了一瞬，然后随着战斗的结束逐渐暗淡。

云澈站在城墙上转身望向南侧的荒原，那片曾经被魔族大军覆盖的暗红色大地在那一刻只剩下了那些被诅咒雾气持续侵蚀后留下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痕迹。

那些痕迹如同一幅正在被反复擦拭的、巨大的旧画，在荒原上留下一层层正在淡去的阴影。

云澈身后那四名二代弟子也先后落回了长城顶部，五人的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口和灵力消耗，但他们的气息依然平稳，手中的兵器依然稳握。

那些正在城墙上维持阵法的弟子们在魔族撤退的同一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灵力注入，那些持续运转了数日的阵法节点在那一刻先后暗淡，城砖上的剑纹从激活状态逐层恢复为平静的脉动。

那些弟子们站在城墙上望着北侧那片正在恢复安静的荒原，有人在沉默中慢慢放下了手中已经握到僵硬的灵剑，有人靠着城墙的垛口缓缓滑坐在地上，有人将手中那块已经碎裂了大半的灵石轻轻放在城砖上，然后抬头望向天空。

欢呼声从长城南侧的驻防区域中首先响起。

那些正在等待消息的后勤弟子们在听到魔族撤退的消息后从石屋和帐篷中涌出。

他们在空地上相互拥抱、相互拍打肩膀，有人将手中的灵石抛向半空……，有人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响亮的、如同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被放出来的鸟的鸣叫。

那些站在城墙上维持阵法的弟子们在听到那阵欢呼后，也纷纷加入了进来。

那些原本还在沉默中喘息的人们在那一刻同时被那道声浪卷了进去，城墙上的欢呼声从一段传到另一段，从一面传到另一面，最终汇成了一片覆盖整座魔渊长城的、持续了许久才逐渐平息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反复冲刷后的清冽，那些从长城南侧荒原上吹来的风里已经不再裹挟着浓稠的魔气，只剩下干燥的尘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反复灼烧后残存的焦味。

何逸之从长城顶部沿着石阶走下，云澈和四名二代弟子跟在身后。

五人的衣袍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破损和暗色痕迹，那些痕迹中有魔气侵蚀后留下的焦痕，有持续高强度的灵力输出后留下的暗色灼痕，还有几处是被冲击波反复冲刷后留下的、如同被风化了许久的石面般的粗糙质地。

他们穿过驻防区域时，那些正在轮换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行礼，何逸之逐一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洛小小被安置在观景平台内侧的一间石屋中，何逸之经过时在门口停了一息，看到那名女修正在里面照看着她。

洛小小躺在石床上，呼吸平稳，面色比之前恢复了许多，只是睡着。

魔渊长城中央的大殿在战斗结束后重新开启，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两名弟子从内部推开。

大殿内部那股古老的沉静气息从门缝中涌出，将外面残留的战斗余韵隔绝在了门外。

何逸之走入大殿后在主位上坐下，云澈和四名二代弟子分别在长桌两侧落座。

那名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将一幅魔渊长城北段的布防图重新铺在桌面上，图上的标注在战斗中被反复修改过许多遍。

那些新旧墨迹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层被反复涂抹的、正在缓慢干燥的颜料。

何逸之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这魔渊长城历来都是玄天剑宗自己驻守吗？”

那名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抬起头，将手中的布防图暂时放下，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反复确认过事实后的、极淡的沉重：“小师叔，这魔渊长城是师祖所建，建成以后就由玄天剑宗驻守！”

“当年师祖还在的时候，确实想过让其他宗门参与驻守，毕竟长城绵延万里，仅靠玄天剑宗一家维持，年复一年的消耗太大。”

“但当年那些宗门和世家大族都不同意，他们觉得长城是玄天剑宗一家的事，魔族也是玄天剑宗一家引来的。”

“最后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长城就一直由玄天剑宗独自驻守了万年。”

云澈在那段话结束后将手中的青色长剑从膝上拿起又放下，接着那名中年修士的话向下说，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压了许久的、淡淡的嘲讽。

“那些宗门和世家大族，万年来从魔渊长城身上得到的好处不少！”

“长城挡住了魔渊的魔气，十二州才能安稳发展，但他们从来不出人出力，连灵石和丹药的补给都不肯多给。”

“每次魔族有异动，他们就把弟子撤到长城以南，躲在后面看我们打！”

“打完了再回来，说几句‘玄天剑宗辛苦了’就算交差了。”

何逸之在那两段话中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叩击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何逸之开口时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如果说星澜瑶溟界所有的势力都针对玄天剑宗，我玄天剑宗可以应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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