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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 终归是我赢（第1页）

云澈看了何逸之一眼，那道目光在那张经过伪装的平静面容上停了两息。

何逸之的眼神中没有逞强，也没有被压出来的激进，那种平静是从更深处的东西沉淀上来的，如同一口深井的水面，无论外面刮多大的风都不会晃动。

云澈将那句质疑咽了回去，从石凳上站起身，将那枚暗红色玉简收入袖中，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云澈的步伐在走到院门门槛时微微顿了一下，何逸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你也不必太过于忧思！我历经的上一个生死战，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终归是我赢了！”

云澈在门槛处停了一息，背影在那道门槛上留下了一道被正午日光拉得细长的影子，影子在门槛边缘的地面上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跨过门槛快步离开了院落。

院门在他身后合拢，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被驻防区域远处的换防口令声迅速吞没。

洛小小自始至终站在石桌旁没有说话，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捏着袖口的布料。

目光从何逸之脸上移到那扇合拢的院门，又从院门移回何逸之脸上。

院中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石桌上那壶茶的热气已经不再冒出，久到墙角那丛暗绿色灌木的叶片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翻动了无数次。

然后，洛小小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小师祖，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修炼了！”

何逸之没有立刻回应，从石凳上站起身，将那柄银霜剑从桌腿边拿起系回腰间。

洛小小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何逸之的背影走向屋门。

何逸之在门槛前停了一瞬，侧过头，侧脸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出一种被反复打磨过后的淡然。

何逸之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话不小心飘到了她的耳中：“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

话音落下后他迈入了石屋，屋门在他身后合拢，门板与门框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碰撞。

墙角那丛暗绿色的灌木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叶片边缘的银光在日光下偶尔闪烁。

洛小小将目光从屋门上收回，转身走到石桌旁，将那只何逸之没有喝过的茶杯端起来，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倒回了茶壶中。

她端着空杯在石凳上坐下，两只手捧着那只粗陶杯，目光落在杯底残留的几片茶叶上，没有再抬头看那扇屋门。

石屋内部的空间不大，一桌一椅一床，墙角有一只矮柜，柜面上放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

何逸之将银霜剑横放在桌面上，蚀骨蝶栖息在剑柄末端，然后他在床上盘膝坐下。

这间石屋的墙壁由与长城城砖相同的暗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着细密的剑纹。

那些纹路在何逸之坐下后开始以极低的频率脉动，将整间石屋内的灵力流动稳定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如同一只正在缓慢呼吸的容器。

何逸之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

六道轮回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着，五个门户的光芒稳定而饱满，妖道门户的封印裂纹依然存在，但边缘比之前平整了许多，那道暗金色的残留在封印深处安静地蛰伏着，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暂时收起了爪牙。

何逸之的灵力储备已经达到了大乘帝境的极限，经脉中每一条通道都被灵力充盈到了饱和状态。

那些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如同被盛满了水的容器，每一次流动都能感觉到容器壁被撑到了极限的边缘。

何逸之试着向前迈出那一步，大乘帝境与玄照境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壁障。

那道壁障如同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薄膜，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但灵力触及它时会被弹回来。

何逸之将灵力从丹田中调出，沿着经脉向上推升，试图将那层壁障从内侧顶开。

灵力在触及壁障时发出了极细微的嗡鸣，壁障表面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如同被风吹过的水面起了涟漪。

但那些涟漪在持续了不到两息后便自行平复了，壁障重新变回了之前那种光滑而坚硬的形态。

何逸之尝试了第二遍，这一次他将灵力压缩得更紧，以神道门户的五行循环之力将五行灵力揉合成一股更加凝实的能量，再次向上冲击。

那道壁障在第二波冲击中出现了更大的波动，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了近半息的距离，壁障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裂纹。

何逸之将全部神识集中在那丝裂纹上，试图将它扩大。

但裂纹在扩展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后便被一股更加深厚的力量从外侧压了回来。

那层壁障重新合拢，将那道裂纹彻底抹平，仿佛从未出现过。

何逸之尝试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每一次冲击都让壁障表面出现短暂的波动和裂纹，但每一次都在裂纹扩展之前被那股从外侧压回来的力量重新合拢。

何逸之在第六次尝试后停下，将灵力收回丹田。

何逸之开始思考那股从外侧压回来的力量来源，那力量不是来自天地法则的压制，也不是来自他自身灵力储备的不足。

那力量来自他体内更深的位置，从妖道门户的封印深处渗出，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在壁障外侧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阻隔。

那道暗金色的力量残留，虽然蛰伏在封印中一动不动，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在无意间影响着他突破的进程。

那股气息如同一只被锁链拴住的巨兽在睡梦中缓慢翻涌的余波，每一次他试图突破壁障时，那些余波便会在壁障外侧形成一层更加致密的压制，将他的冲击挡回去。

何逸之睁开眼，将神识从丹田中退出。

石屋内剑纹的光芒在他睁眼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亮，然后恢复平静。

窗外传来驻防区域中弟子们换防的口令声，那些声音从院墙外隐约透进来，带着正午日光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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