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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了远在京都的两位朋友。我入学以后,东京和京都两所学校举办比赛。期间我受过京都府立高专的两位前辈,庵歌姬和冥冥的指点。她们不在意我的背景,以真诚的态度同我交往。歌姬前辈得知我从未逛过东京的商场后,大为震惊。在临走前,她和冥冥学姐硬生生拖着我、硝子学姐和东京的几位男生去银座逛街。当然,男生只有拎包一个作用。包括硝子学姐在内,她们一致认为我适合穿白色的衣服,甚至每进一家服装店,就把我丢进更衣室,不换完不许离开。最后,当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走到她们面前时,就连向来不动声色的冥冥学姐都露出了称赞的神色。
“是不是超好看?”歌姬前辈指着我,询问那帮瘫软在沙发上的男生。五条悟表示马马虎虎,七海和灰原倒是配合地鼓起掌来。至于夏油学长,我记得他当时说的是,很好看。这句话太敷衍,被歌姬前辈狠狠怒骂了一番。我相信,这件裙子确实是好看的。女孩子的眼光不会骗人。镜子里,穿白裙子的少女会让人想起很多美好的事物,而人们把这种联想称为美。
让她们感到美,是我莫大的荣幸。但这只是瞬时的感受,无法成为永恒的存在。我把那条裙子还给了导购员。不买的理由只有一条,我没有再穿一次的机会。当时的我咒力不强大,多依赖咒具对咒灵造成伤害。这样的战斗太激烈,太血腥,裙子只会成为累赘。除了我以外,东京城里还有更多青春的,美丽的女孩适合这条裙子。比起放在我的衣柜里蒙尘,让它在橱窗里静待合适的主人是更负责的选择。
“要过很久才到圣诞节呢。”我说。
“时光飞逝。”他说。
我看着他,点头,同样感慨道:“是啊,时光飞逝。”
我穿着白裙子,回到屋子大厅,跪坐在小女孩面前。我问她们,现在看起来好一些了吗?刚才说话的小女孩大着胆子摸了摸我的脸。她说,大姐姐,你的脸好冰。我说,是因为你太温暖了。另一个小女孩问我,你是新娘吗?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想。她说,以前经常有一个大姐姐过来给她们念故事书。故事书里的新娘都穿白裙子。小女孩告诉我,后来那个大姐姐也去给别人做新娘了,就没办法过来给她们念故事了。
“你们喜欢听故事?”
“喜欢!”小女孩们异口同声地说。
“好,等你们出去了,这个大哥哥会给你们讲很多故事。”我慢慢地说,“你们还可以让他给你们买漂亮的裙子。白裙子不是只有新娘才能穿。只要你们喜欢,就可以穿。”
“别什么事都推给我啊。”夏油学长无奈地说,“说得我像是她们老爸。”
他话音刚落,两个小女孩就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小腿,一个脆生生地喊爸爸,另一个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没办法,学长,她们很喜欢你。”我说,“带她们回家吧。”
“我们一起走。”学长说。
“我走了,禅院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要走,只能让他们以为你们已经被我杀死了。”
我看着学长,说,无论如何,她们要自由。
我走过去,用食指轻轻触碰小女孩们的额头,在她们身上留下我的气息。这是什么?胆子大一些的问我。我说,这是祝福。这道气息会伴随她们终身。比我弱小的诅咒将在靠近她们的时候灰飞烟灭,比我强大的诅咒将无视她们的存在。她们会平安长大,成为健康明亮的大人,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学长,作为违背誓言的代价,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保护好她们,别让她们做咒术师。”我说。
“她们都有很好的天赋。”学长说,“不做咒术师,可惜了。”
“那就等她们长大了,自己选择吧。”我说。
我打开门,腥热的风呼呼吹动我的裙摆,柔软的布料仿佛蝴蝶的翅膀一样飘飘欲飞。彼时天幕已暗,四野无人。屏息静听,只有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方圆几公里,竟然没有一丝鸟鸣虫唱。回过头,是学长牵着小女孩们的手。他哀伤的眼睛望着我,嘴唇蠕动。他问我,我要去哪里,做什么。我凝视着村落尽头的群山,那里,死的霞如天穹被割裂的伤口,鲜血凝成的浓云正不安地聚散着。
“他们来了。”我说。
驯化一
二零零七年八月,特级咒术士夏油杰在任务过程中不幸遭特殊咒灵袭击,下落不明。同时,事发地共有遇害者一百一十二名,失踪者两名。事发后,咒术高层立刻派遣支援队伍,对周边区域进行封锁,并以七十余人受伤的代价成功拔除金属性sss级咒灵“妖刀”。
他们把我装进一个特殊加工过的桃木笼里,用伏魔绳捆住我的四肢,通过集装箱把我运回本家。重见光明时,我正身处一个由四面水泥墙壁包围的房间。正对我的那面墙壁上有一方透气的窗,上面安着铁栅栏。有一些灰色的光透进来,黏黏糊糊在地上漫成一滩苍白。墙上用红色的颜料涂满符咒,并固定着粗大的
灰白色绳结。我身下是一个冰冷的铁凳子,手脚都被铁镣固定住。
保卫队队长站在我几步开外,抱臂,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很奇怪。”他说,“之前从没有实验对象解除过咒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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