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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酒从未见过清醒状态下流眼泪的鹤砚礼。
他卑微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身血,滚烫的泪水大颗砸下,乞求她不要看他,仿佛她的目光视线比他额头砸烂的伤口,还让他疼。
“你在害怕什么鹤砚礼?”
桑酒整颗心脏都揪在一起,柔声问。
她一手拉着鹤砚礼冰冷颤的手,一手毫不嫌弃地抚上他染血的颈侧,柔白的指尖轻缓摩挲着他暴起的青筋。
从情绪失控暴起的青筋,抚摸过他的耳垂,侧脸,让他不要怕。
湿烫的泪水逐渐晕开凝固的血液,染红桑酒给鹤砚礼擦泪的指尖,他不肯说话,更不肯抬头,任她温柔软语怎么哄,他的眼泪停不住。
“你好会哭啊鹤砚礼……”桑酒红着眼勾唇,大概猜到他不愿意让她看,他害怕的点,以及该怎么一针见血的哄他。
“哭得好漂亮,好想你……”
最后一句调戏的真心话,桑酒音调压轻,尾音带着欲撩的钩子,悄悄话般落在鹤砚礼耳边。
鹤砚礼削瘦的身躯一僵,安静流泪的沉颤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大手,终于有点反应,回握住桑酒柔软的手指。
不再是犹如丧失所有勇气的残缺木偶,怕被厌恶,怕被丢掉,连渴求的主人轻抚都不敢回应,只想拼命掩盖残缺瑕疵的部位,让主人不要看,不要碰,他脏。
眼泪滚落的频率缓慢了一些。
桑酒明显感觉到鹤砚礼的情绪逐渐平静,那种不让她看得恐慌抗拒也松动些许,他听进去了,开始慢慢回握她的指尖,试探般一点一点用力,缠紧。
她眼尾沁着湿润,继续哄,“受伤流血的鹤砚礼也很顶,一点都不脏,不丑,我还是……想和他接吻。”
鹤砚礼抬起头,漆黑湿红的眼眸含满破碎的泪水,他张了张唇,喉咙哽咽,一颗泪珠从他眼睑滚下。
“……我,我可以理解为,桑桑还要我吗?”
桑酒没回答,手指从鹤砚礼掌心抽离,她轻轻捧起他的脸,直接踮起脚尖,吻上他苍白冰凉的薄唇。
鹤砚礼胸口震颤。
所有的绝望痛苦被这一吻洗涤干净。
他微颤的大手箍上桑酒腰肢,眼泪染湿桑酒唇瓣。
只轻轻一吮,鹤砚礼便侧头躲开,他唇上溅得有血,嗓音克制嘶哑,“不亲了桑桑,脏……唔!”
这次,桑酒挑开鹤砚礼的唇缝,热情深吻,诱他勾缠,不允许鹤砚礼把自己当成细菌病毒般自我厌弃。
鹤砚礼呼吸沉乱,哪里经得起桑酒的撩拨。
三两下,他便张开唇肆意掠夺,急切地吮吞她唇齿间的清甜,环在她腰后的大手青筋微浮,汹涌缠吻。
香炉里的香悄然燃尽,几缕青灰烟雾消失在空气里,猩红的火点熄灭,只剩香柱。
鹤砚礼躬身抱紧桑酒,下颌抵在她肩膀,低喘着,人彻底活了过来。
那些封闭起来的感官随之苏醒,他精疲力尽,很累,很冷,头昏沉疼痛,鹤砚礼在确定桑酒还要他时,从木偶变回了正常人。
桑酒很担心鹤砚礼头上的伤口,把人哄好了,得赶紧去医院,“鹤砚礼,我们走吧。”
鹤砚礼眼眶还很红,手臂缓缓松开桑酒,声线哑沉,“嗯,把我妈的照片摘了,我们就走。”
桑酒这会儿才想到,房间里似乎挂着苏柔的遗照,她面颊烫,有一种在长辈面前勾着鹤砚礼做坏事的羞赧。
她没见过苏柔的照片。
“鹤砚礼,我们刚刚……”桑酒轻咬唇瓣,小声解释她对苏柔没有不尊重的意思,“阿姨,会不会觉得我是级坏女人,把你弄哭,又调戏,又……”
鹤砚礼扯唇,“不会。”她知道我有多爱你,是我求之不得。
桑酒转身,看向苏柔的遗照,在看清楚黑白照片中女人温婉柔静的面容时,她原本有些难为情的水眸骤然一颤。
苏柔……
好眼熟……
一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模糊的熟悉感,萦绕在桑酒心尖……
桑酒没有表露出惊诧,她记忆还没梳理清楚,没确定‘生机’的线索,就不能给鹤砚礼希望又让他落空,太残忍。
她在苏柔的遗像前站姿很乖。
她看着鹤砚礼小心翼翼的把苏柔的遗照从墙壁上摘下来,胸口说不出的酸涩难受,很心疼鹤砚礼。
她对鹤砚礼的那点生气,在推开门,看见受伤流血的鹤砚礼时,全部消散,只想对他好,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鹤砚礼让桑酒帮忙拿旁边柜子上的一个小相框,是年幼的他抱着百日宴上的鹤澜音,他特意留在这的合照,他们兄妹陪着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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