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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件小棉袄,里头的棉花絮得匀匀的,摸上去又软又暖,领口处还绣了两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活灵活现。
虎头圆圆的,耳朵竖着,胡须一根一根分明,用的是金线,在光线下闪闪亮。
虎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珠子,缝得结结实实,看上去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在看着人似的。
“这件是冬天穿的,”柳如烟指着说。
“孩子长得快,我估摸着三个月后就能上身了。这两件是春秋的,薄一些,用的是细棉布,透气吸汗,领口和袖口都包了边,不会磨着孩子娇嫩的皮肤。这几件是夏天穿的,用的是最轻薄的细麻布,凉快不粘身,我特意多做了几件,小孩子夏天出汗多,换得勤。”
她又拿起几双小鞋子,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鞋面上绣着莲花和小鱼,寓意年年有余。
鞋底的花纹也分了左右,左边是莲花,右边是荷叶,既美观又能帮孩子分辨左右脚。
“这鞋底……”林青青翻过来一看,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都扎得结结实实,密密麻麻的,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间距均匀。
“我纳了好些日子呢,”柳如烟笑了笑,揉了揉手指,“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儿针线活,日子还觉得过得快些。”
秦毅在旁边插嘴道:“你是不知道,她白天做,晚上也做,我说了多少回让她歇歇,她偏不听。说什么‘孩子的东西要亲手做的才贴心’,我拦都拦不住。”
他嘴上抱怨着,可语气里全是心疼,看着柳如烟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柳如烟的手指,摩挲着她指尖那些被针扎过的小小痕迹,眼底满是怜惜。
“你呀,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他低声说。
柳如烟被他握着手,脸上有些烫,轻轻抽了抽,没抽动,便由他去了,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林青青看着这一大堆衣裳,眼眶渐渐红了。
“如烟姐姐,你……你太好了。”她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握住了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什么傻话呢。我是孩子的姨母,做几件衣裳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才辛苦呢,我不过是动了动针线罢了。”
“你那哪里是‘动动针线’……”林青青看着那些精致的绣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的小棉袄上。
“你看看这老虎绣的,活灵活现的,好像刚从山里跑出来的。你怀着身子,眼睛本来就容易累,还做这么多……”
“别哭了,”柳如烟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柔声劝慰。
“月子里可不能哭,伤眼睛的。你好好养着,等孩子大些了,我再给他们做。”
巴宁在一旁也凑过来看,拿起一件小肚兜,啧啧赞叹:“秦夫人的手艺真好,这绣工,别说在宁古塔,就是在京城也是第一流的。锦绣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件小肚兜,肚兜正面绣着一对鲤鱼戏水,鱼鳞一片一片都用细密的金线勾勒出来,水波纹灵动飘逸,像是真的在流动似的。
背面用极细的针脚绣了“平安”二字,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针法……”巴宁瞪大了眼睛,“这是双面绣?”
柳如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两面都能穿,省些布料。”
“省布料?”巴宁哭笑不得,“这种双面绣,一面就要绣上三四天,您还两面都绣了?这哪里是省布料,分明是费工夫啊!”
巴夫人也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赏:“这针脚匀净,花样也鲜活,可见是下了功夫的。如烟有了身子还这么用心,这份心意属实难得。”
她拿起一件小夹袄,仔细看了看领口的包边和腋下的接缝处,更是赞叹不已:
“这做工,比外头铺子里卖的都细致。尤其是这包边,又细又匀,一点儿线头都没有,小孩子穿在身上才舒服。”
柳如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伯母过奖了,我就是闲着没事用来打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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