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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没有人性的畜牲竟然也会害怕,他怎麽可以?那灭在他手下的那一户户,一城城,那数不清的冤魂,他欠下那一桩桩血债的时候怎麽就没想过害怕?
他凭什麽,他配吗?
汹涌的情绪让萧池本就残破的身体摇摇欲坠,他眼前一阵发黑,大脑昏昏沉沉,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脸。
那个倾尽一切,耗尽血肉和生命,才终於换来他生命延续的女人。
一时间,萧池仿佛又回到了先前牵丝蛊给他编织的幻境中,看到了那间破旧的小木屋,看到了那满地的鲜血和……
萧池闭上眼,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那些他记忆中早已有些模糊的一桩桩,一件件,不是因为被时间黯淡了鲜活,而是他根本不敢去想,不敢去回忆,所以刻意将其变得斑驳不堪。
他怕他为之疯魔,就像之前在幻境中一样。
第332章真像个笑话
透明的丝线悄然绷紧,在蛊人的背後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不知不觉中已经断绝了他的所有退路。
而萧池手指蜷曲,那看似脆弱无害的透明丝线却在一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锋锐,直接镶嵌入蛊人单薄的身体中。
霎时间,蛊人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啸,身上的黑雾涌动,似乎是想将萧池的悬丝吞吃殆尽,但是一反常态的,往常无往不胜的黑雾在这回却似乎遇到了难啃的骨头,收缩了好半天,却依旧没见深深楔入蛊人体内的悬丝有半点要消失的迹象。
而若仔细观察,则能发现缠绕在萧池手指上的丝线上正萦绕着淡淡的莹润光芒,那光芒不是特别亮,却十分坚韧,轻轻附着在悬丝上,便直接抵消了那转化之力的侵袭。
但是,那莹莹光芒出现的瞬间,萧池却像是再度受到了什麽重击一般,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弓了下去,面色也肉眼可见地再添几分青灰。
他撤走了之前江曜留在他体内的那一点创造之力,正好能抵御住转化之力近乎无解的能力,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最後一点抵御鸩毒反噬的倚仗。
但是,即使如此,他的动作却并未受到半点影响。只见他的手腕动了动,突然使劲一拉,江曜便看见蛊人那可怖的身体像是受了什麽操控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萧池的方向前进。
紧接着,只听见萧池一声低吼,便落入了那堆毒虫之中,身上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如鱼鳞般的伤痕,略带猩红的青灰色粘稠液体正不断从那些伤痕中涌出。
原来,他的背後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落入了那悬丝编织成的密网。坚韧的丝线不仅将他和蛊人紧紧捆绑在一起,更是如利刃一般破开了他的每一寸肌肤,伤痕之下,深可见骨,让萧池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不过,萧池却如同失去了知觉,只是用尽全力将蛊人禁锢在自己身上,带着剧毒的血液顺着毒虫的缝隙向着更深处渗透着,萧池只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一阵阵非人般的哀嚎。
毒虫掉落的速度更快了。而这次,没了转化之力的阻挠,萧池甚至能感受到,蛊人的生命力也在快速地流逝。
随着他的生命一起。
宁岚月与他说过,蛊人最难缠的地方便在於他身上的转化之力和它的恢复能力。有那转化之力在,几乎无人能伤其根本。而他身上的毒虫数量繁多,生命力极其旺盛,不惧高温和砍杀,越往内层的毒虫上还附着着转化之力,哪怕是玄师也很难将其彻底杀死。
而哪怕还剩一只毒虫,蛊人的生命都能得到延续。
只是,随着鸩毒的注入,萧池却能感觉到蛊人的生机已经开始渐渐消失,那是一种几乎无法逆转的趋势,让他沉寂已久的嗓子也不由得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面色灰败到不成样子,显得有些狰狞。
他就像一头被禁锢许久终於挣脱牢笼的野兽,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疯狂,但那嘶哑的笑声中却不知为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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