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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个年轻的审判官经常来我们的村子里做宣讲,但我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唉,毕竟都几十年过去了。”
老人看向艾丽妮。
“那个年轻人穿着审判庭的衣服,脸上全是海水,右边的袖子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艾丽妮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老乔伊继续说道:“他把我拖到浅水的地方,然后把一把短剑塞到我手里。”
老人抬起右手,模仿着当年握剑的动作。“他说:‘拿着,要是有东西靠近,就刺它。’”
“然后我问他怎么办。”乔伊看了看艾丽妮放在桌子上的提灯。“他把提灯放到我面前,灯里的光一闪一闪的。他看了我一眼,说——”
老人的声音微微顿住。
“扭头,向陆地跑,不要回头,保持理智与清醒……”
屋里很安静,连守在窗边的审判官都侧过头,看向了老人。
“我照做了。”
“我一直跑,摔倒了就爬起来。我听见后面有很大的声音,像是石头被砸碎,又像有什么怪物东西在叫。”
“可我没有回头,我怎么敢回头?”
“等我跑回村子,当时的村长再报官赶过去的时候,岸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海怪。”
“也没有那名审判官的影子。”
老乔伊盯着火焰,眼神有些空。“我后来问过很多人,可没人再见过他。”
“审判庭也很久都没有再派新的审判官来过。”
他说完,慢慢把孙女从腿上放下来。“小安,去把柜子最下面那个木盒拿来。”
女孩点点头,她啪嗒啪嗒地跑到墙边。她蹲下来,从老旧的矮柜子下方拖出一个半截小臂长的木盒。
木盒表面已经磨得白,边角还用生锈的铁片加固过。
老乔伊接过盒子,将它放到桌上。
锁扣轻轻一响,盒盖被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短剑。
准确来说,它已经更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片。哪怕能看出来主人在尽力维护,但剑身依旧有很大一部分被黑色的锈迹覆盖,木质的握把也有些黑开裂。
可在护手下方,依旧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徽记,审判庭的徽记。
艾丽妮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她伸出手,手掌伸出,却又在空中停顿,她没有立刻触碰,只是俯下身仔细查看着。
“是审判庭配过的制式短剑。”一名年长的审判官低声说道。
老乔伊点了点头。“我一直留着。”
“年轻时,我每次出海捕鳞时都带着它,后来剑越来越锈,出海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又不会保养,就把它收了起来。”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剑柄。
“镇上的人都说审判官冷血,说你们只会抓人、杀人。”
“我不信。”
“因为我这条命,就是审判官从海里拽回来的。”
老人重新盖上木盒。
“所以那些穿着黑袍的外乡人来镇上宣传什么海中的神明时,我一个字都没信。”
“海里没有神。”
老乔伊抬起眼睛。
“只有吃人的怪物。”
老乔伊的话音落下,屋里一时无人开口。
壁炉中的火焰舔舐着黑的泥炭,汤锅架在火上,淡白色的热气缓缓升起。小安缩在祖父身边,两只手紧紧攥着老人的衣角。
艾丽妮低头看着桌上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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