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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答,滴答,一声又一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固执地切割着时间。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或者说,它从未变过,始终是这般深沉。
窗帘并未完全拉拢,一道惨白的月光斜斜地渗入,无力地瘫在地板上。非但未能照亮什么,反而让房间角落的阴影显得更加突兀和深邃。
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绪有些不宁呢。
但她,永远信任她的第一直觉。
划开手机,原本某人应该半夜都在刷小视频,且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给她分享有趣小视频的人,一直未在线。
她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接通后的长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重复着同样冰冷的判决。
一个手机电量低于百分之七十就会开始焦虑地寻找充电宝,充电器的人,她的手机,怎么可能会关机?
这很不正常。
夜色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郁,那滴答的钟声此刻听来,竟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她嗤笑一声。
就算这个世界再怎么恶劣腐烂,也别恶心她啊。
此时,阴暗潮湿的废旧养殖场里,空气凝滞如死水,弥漫着霉菌与腐朽饲料的酸臭。
铁笼锈蚀歪斜,残留着动物挣扎的抓痕和干涸的污渍。
少女被扔在水泥台面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瘫软着,像一只被扯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
她的呼吸微弱,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冷瓷般的微光,与污秽的环境形成刺目的对比。宛如一块被随意抛置在砧板上的肉,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量和尊严。
一旁,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静立如幽灵。面具上獠牙弯翘,眼眶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完全掩盖了其后的一切人性与特征,完全分不清是男是女。
一柄纤细锋利的刀正缓慢转动,刃口偶尔捕捉到微光,迸射出一点寒星。那姿态并非急于行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沉醉的,鉴赏家般的缓慢与从容。
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贪婪地舔舐着眼前无助的躯体,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布,或一块亟待雕琢的珍贵原料。
一场由它主导,残酷而扭曲的新艺术,正屏息等待着它的诞生时刻。
“杀人不能一刀毙命,就别妄想成为自以为很了不起的艺术家。”
一道冰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如同冰锥刺破了养殖场厚重粘稠的寂静。
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锈蚀的铁笼和水泥墙壁间碰撞回响。
那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骤然一顿。手中缓慢转动的刀停住了。
微微抬起头,面具上空洞的眼眶投向声音的来源。
凭空出现的少女,端坐在对面一个空置的、锈迹斑斑的铁笼横栏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身处王座。
她的身后,空间如同劣质的布景画布被无形巨力从中撕开,裂开一道不规则的幽深豁口。
从那裂口中弥漫出并非此世的光辉,无数细碎如尘、璀璨如星的光粒子环绕在她周身,缓慢流淌、既生既灭,将她苍白的面容和单薄的身体笼罩在一层神圣又诡异的光晕之中。
肮脏的养殖场,因为这现实的存在,瞬间变得极不真实。
面具后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我一向不喜欢在规则之外杀人。”
“但你惹到我了。”
她打了个响指,奄奄一息的尹柚柚便消失在了养殖场。
“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
银色的链条缠绕上了面具人的脚踝,任他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
跑车轰鸣的声音,过了车子本身的极限。此时,被拖拽了上百公里的面具人,早已不成人形。
她取下链条,拖着人走向荒无人烟的山岭。
“虐杀她们的时候,你会有快感吗?”
嘶哑难听的声音,破碎的笑出了声。
“真是死不悔改。”
“虐杀你,我也很兴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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