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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朱氏被塞进马车,说是要连夜送到家庙去。
谢令仪烧了香,对着母亲的画像磕头,母亲病重时朱氏屡屡生事,她添油加醋地说父亲寻花问柳,说外祖父一家在流放途中饱受折磨。
常常是朱氏一走,母亲就咳半夜的血,彼时她尚且年幼,几乎夜夜在母亲绝望的哭声里入眠。
谢莫婉失魂落魄地回到郑氏的院子,谢令仪告诫她的话犹在耳畔,“进宫后,要么别得罪人,要么让她永远不能和你再争。”
郑氏吓了一跳,“我儿,可是谢令仪为难你了?”
“没有,母亲,我在想进宫的事。”
郑氏松了口气,宽慰道,“婉儿生的花容月貌,陛下见了肯定喜欢。”
谢莫婉望向铜镜,心里多了些底气,这张脸确实生的极好,至少远比谢令仪要好,就算放眼天下,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那么谢令仪能做到的事情,她也没问题。
次日清河公主设宴,谢莫婉撇了谢莫欣,钻进了谢令仪的马车。
谢令仪头也不抬,继续把玩手里的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触手温润,洁白无瑕,阳光下隐隐有光华流转。
谢莫婉不由挖苦道,“婚期就在十日后,姐姐不必如此睹物思人。”
“先去五柳街。”谢令仪收了玉佩,扬声吩咐。
“五柳街都是流民乞丐,又脏又臭,你去那里干什么?”
谢令仪平静地说,“你要是有意见,可以下去。”
谢莫婉剜她一眼,气呼呼地砸了一拳车壁。
“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懂吗?”谢令仪语气略重了几分,谢莫婉憋着气,慢慢整理凌乱的云袖。
马车缓缓驶向五柳街,算算时间,裴照应该还在这里,未来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天子心腹,现在还只是一个乞儿。
“来,狗娃,给老爷们再翻一个!”
狗娃浑身赤裸,四肢被铁丝穿在一起,带着倒刺的鞭子雨点儿似的落在他身上,他呲出锋利的牙齿,咆哮着从火圈里翻滚过去。
空气里很快弥漫出皮肉烧焦的气味。
“好,再来一个!”
铜钱纷纷洒向狗娃,几个大汉喜滋滋地去捡。
“砰!”
一只银线密织的荷包从斜对面的马车飞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大汉的脑门上。
拆开来看,竟是一整袋金饼,足够戏班子吃一辈子了。几人连忙跪下,朝着马车猛磕头,“多谢贵人大恩,多谢贵人大恩!!”
精致的刺绣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了一双沉如静水的眼睛。
“我要买他。”
芊芊玉手,准确无误地指向狗娃。
大汉满口答应,“小人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免得污了贵人的眼。”
过了半盏茶时间,狗娃穿着干净的粗布麻衣,跪在了车厢里,他被草草洗刷过,湿漉漉的头发里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像漠北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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