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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矜持地笑了笑,放下纸张道:「你口口声声随着他们唤我做『福晋』,你可知道我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1)我邪恶了……唐突古诗啊……但是,这些真的是虫子。《博物》杂志某期把美女图配上虫子,比如美女脑门上爬一只硕大的毛毛虫什麽的,把我看呕了。故来恶心大家一下。我童心未泯啊,还在看科普杂志。
☆丶奈何重点鸳鸯谱
冰儿抬眼望她:一张容长脸,修得细细的长眉,眼睛是最出彩的地方,明亮而又带着三分威仪,光色内蕴,显得很有智慧。冰儿摇摇头,笑道:「我是粗鄙的人,不大懂得。」
「你不粗鄙。」福晋笑道,「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我们王府在京虽有宅子,但是一年也不过住头两个月,多数时候都在科尔沁。」她回头看看冰儿,见她似有些恍然大悟的神色,笑笑又道:「英祥的阿玛,是科尔沁冰图郡王,我倒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指婚给他也有将近二十年了。自出了闺门,回来得少,京里各处也颇为眼生。不知金姑娘老姓儿是什麽?父母做什麽的?」
冰儿不想说实话,道:「我们家不过随常人家,不敢劳福晋动问。父亲也不是做官的人,说起来谁又认识?」
福晋虽不大喜欢她的隐瞒,但看冰儿穿着月白竹布的袍子,外面罩着的水碧色长比甲也不过是不值钱的纺丝,镶绣都很简单,也相信她的话,笑笑道:「姑娘年纪这麽轻,倒是适宜用些鲜亮的颜色。」转头对後面的小丫头道:「可巧了,轿子里我放了两匹绸布,拿过来给金姑娘瞧瞧。」
小丫头捧过来,显摆似的放在冰儿面前,道:「这匹是宁绸的,桃红色正衬你的肤色,面料也厚重,穿着不易褶皱,还柔滑生凉;这一匹就贵重了,厚缎子上面已经绣好了平金的花样,是件外褂的料子,得找会裁剪的人来做,别糟蹋了料子。这两身,现在是热些,过了夏天就可以穿。」
福晋细细察看冰儿的神色,倒没有什麽眼孔浅的惊喜样子,脸上只不过淡淡笑容,随意谢道:「谢谢福晋恩赏,只是这料子贵重,初次见面,又没有回报福晋的东西,实在受不起。」
福晋笑道:「按说呢,这也是我们王府的地方,不过叫你在这儿,也是颇为失礼,我今天多叫了一辆骡车,一会儿亲自送你回家去。我还带些东西——」她做了一个手势,小丫头捧上一只匣子,福晋亲自打开,匣子里是十两的京铸银锞子六个,几件金玉首饰。福晋把匣子推到冰儿面前:「你也一块儿带回去。东西虽不值钱,买吃食还是能买不少的。」
冰儿忙双手把匣子推了回去:「福晋太客气了!我叨扰这些日子,怎麽能还叫您花钱!当不起的!」
福晋冷笑了一下又把匣子推了过去:「金姑娘你听我说完再推辞也不迟。英祥说是说和你探讨诗意,但你一个大姑娘家,说出去总是不好。英祥年轻不懂事,这种尾巴只有我做娘的来收拾。东西是不多,也是我的一点意思。英祥的婚姻大事随便不得,你不要痴痴地靠了他,结果误了一辈子。」
冰儿蓦地变了脸色:「福晋这话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福晋慢慢起身,踱到窗口看看脱了外头纱褂子,正在不远处和小豆子一起喂马的英祥,暗叹了一口,又道,「你一看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不会不明白的。」
「我就是不明白。」冰儿的犟脾气有点上来,别了头道,「没来由的,我不要这个钱!」
「我不想说难听话。」福晋也沉了沉脸,唇角的笑意颇为冷冽,「英祥有他的身份,我自小儿管他管得严,至今他房里连开脸丫头都没有,就是怕他不懂事。他将来娶个郡主公主的都很有可能,怎麽能在外面随便留情?!你们俩这事,最好就听了我的,你赶快离开英祥,要是钱不够,我再加你!」
「您把我当什麽?!」冰儿不由咬牙,看着前面一匣银子珠宝,她冷笑一声捧在手中,「好,既给我,我多谢了!」福晋觉得冰儿辞气不对,见她捧着匣子朝外跑,不禁又惊又怕,忙踩着花盆底赶了上去。
冰儿怒冲冲来到门口,见英祥的脸色由喜悦转为惊愕,也不理会,只管把匣子往他怀里一送:「你额娘看着我像贪财不要脸的娘们儿,见你是个小王爷,就赶紧地往起贴,这我也不敢辩驳!钱财你替我收好,我看着银子眼睛可会发光!咱们就此别过,再也别见面了,你最好娶个郡主公主的,好光耀门楣!」说罢,也不待英祥反应,拔脚到自己的马前,紧紧鞍鞯,跨上去飞身走了。
英祥本能地捧着匣子,听了冰儿这麽一大套的排揎,脑子里只是嗡嗡的乱响,还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便见冰儿已在十数步之外了。他要紧丢了匣子去追:「你莫名其妙这是怎麽了?我究竟哪里开罪了你?……」突然听身後母亲一声断喝:「你给我站住!」
英祥虽然娇纵,但还是很上规矩,立刻收足不跑了,心里也慢慢悟过来定是冰儿与母亲有了龃龉,十分难受,脸上便带了「不然」的神色出来,背着身,蹭着地,只不作声。
福晋缓了声气,对英祥道:「你到里面来,我慢慢和你说清楚。」
英祥的胸口一起一伏,挨蹭了一会儿,低着头跟着进了房。小丫头则在屋外收拾好冰儿扔掉的匣子,依样送了回来。英祥眼睛一瞥,见一匣尽是银两珠翠,便知道事情大概了,忍不住就要发作:「额娘是拿这些去埋汰人家的麽?」
福晋却好整以暇地啜着茶,瞟一瞟神色不定的黄妈,又瞟一瞟气鼓鼓的英祥,终於道:「你不要跟我犯急,我先问你,你和这位冰儿姑娘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已经回禀过额娘了!」
「是呵,听你说的,不过是发乎情,止乎礼。」福晋又喝了口茶,用腋下系着的手绢擦擦嘴角,瞥见桌上的《木瓜》诗,突然厉声道,「我就没瞧见人家对你有什麽情!」
英祥正是大不服气的时候,一别身道:「原是额娘愿意怎麽说就怎麽说的!」
福晋一拍椅子扶手道:「我平时是怎麽教导你的?你年纪还小,正是该在学问武艺上巴结的时候,没的学了那些纨絝子弟,只在美色上巴结?!你阿玛是这个毛病,我看你也是这个毛病!」她顿了顿,见英祥沉着脸不作声,又道:「退一万步,你和那冰儿真的成了,你准备把她置於何地?」
英祥抬眼看了看母亲,好一会儿方说:「我没想这些……就算成了,也要看她的身份……」
「是呵,」福晋道,「她若是出身微贱,开脸给你做姬妾,将来你正娶的时候,人家好人家姑娘要不要犹豫?将来妻妾间岂没个饥荒?她若是出身大家——当然我觉得不会——你怎麽娶她?找媒人说你们自己好上的?不怕丢死他们家的人?她是旗人姑娘,都要参加选秀,万一选上了,到时候你又撕掳不撕掳得开?再说,你是郡王长子,有身份有爵位的人,皇上新下了严旨,宗室皇族的女儿都须指配蒙古,你便在指婚之列,到时候你好抗旨他娶?还是委屈把她娶进来当妾?你想想!」
英祥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但一想到冰儿那双又活又亮丶俏皮可爱的美目,心又是一动。少年情愫最为甜蜜也最为珍贵,怎麽放得下呢?福晋见他神色变化不定,忽而微露笑意,忽而愁眉不展,忽而似乎明白了,忽而又有不忍之色,心里也是微微一痛——谁无少年时!福晋只是柔声道:「别多想了,过一阵自然就好了。昨晚你阿玛跟我说,要带你历练历练,也是在那些贵人眼里留个印象,总对你将来有好处——你不要露这种脸色,我知道你是名士派,不希罕这些,但咱们萨郡王家希罕!」<="<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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