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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知道昌乐王府还有一个郡主。
闻说声名跋扈,今日一见,却并不觉得不知礼数。浅紫绫罗,年少可喜,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是难得的美丽。
再看那素来纨絝的昌乐王世子,跟在姐姐身後,居然也一副乖觉模样。
贵妇们相视一眼,已初初有了结论。
这是个享尽优容的郡主,并且与昌乐王府未来的主人关系不差。
容貌身份,再加上她的姓氏,足以令很多家中有小郎君的大人们上心了。
城阳骄纵,贵不可攀,但娶一位郡主,既能够让他们的家族与皇室更加联系紧密,又不至於让家族完全受新妇的身份压制。
酉时到,帝後相偕而出,太子执礼,高呼万岁,宫宴始。
丝竹迭起,乐声靡靡,朝笙百无聊赖地坐着,杯中的酒早已空了好几回。
宿从笙面露震惊,没想到她酒量居然这样好,又想起她嘲笑自己长不高,不由得凑过去,低声问道:「姐姐……你小时候喝酒喝得多吗?」
朝笙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怎麽?想知道我怎麽长这麽高的?」
宿从笙觉得她有时聪明敏锐得吓人,却不想承认被她说中了心事,哼哼唧唧地扭过脸吃鱼脍去了。
「昌乐王,这就是你家南漳吧。」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文舟的母妃祖籍荆州南漳县,因此宗室为宿朝笙选了这个封号,但实际上,她从未去过南漳,那儿也不是她的封地。
因痴迷道法,皇帝常年养生,看起来倒不显老迈,只声音格外沙哑。
朝笙耳尖一动,知道这是因为皇帝常年服用丹药,被重金属伤了声道的缘故。
宿文舟声音恭敬,起身答道:「回陛下,正是。」
皇帝摆了摆手,皇后见此,笑道:「昔年见她时,还是一团奶娃娃,现如今已出落得这般好了。」
宿文舟脸色却不大好看。
皇后不觉自己戳到了宿文舟的痛处,仍含着笑。
皇帝倒是很理解昌乐王当年抛弃妻女的苦衷。
这个王朝的边境始终被狄人侵扰,狄人就是悬在他们宿家人头上凌迟的刀,横在心里的刺。他们竭力把持着宣朝的庙堂与江湖,却不敢在狄人的铁骑前叫阵。
所以,目睹妻子在自己面前被杀死,又如何?
他沿着皇后的话,玩笑道:「不知道你这做父亲的,可有瞧中的佳婿?」
宿文舟松了口气,终於笑得出来了:「还想把南漳在身旁多留几年,她母亲也舍不得。」
杨氏撩起眼皮,极轻地点了点头,动作小到看不见。
酒过三巡,皇帝也有些不能自持,他朗声道:「不若今日便好好瞧瞧。」
「陈家的麽儿如何?」皇帝随意一点,工部尚书陈柏受宠若惊地站起,幼子跟在他的身後,恭敬地向皇帝行礼。
「模样堪与南漳相配。」皇帝说话越发随性起来,「不过年纪小了点。」
「何家二郎?一介武夫,不妥。」
他半睁着醉眼,四下望去,瞧见了坐在他下首的陆丞相。
「陆丞相的孙子,年龄与南漳相仿。二人都在昭文书院念书吧?」他借着醉意思索。
陆嘉木起身,态度不卑不亢:「禀陛下,郡主与我是同窗。」
皇帝越发觉得好:「如此,竟也算有些渊源了。」
陆嘉木的狐狸面上露出个笑来,他从容不迫看向朝笙,期待看到这位郡主愤怒或者慌张的的神情。
还从来没有人让他丢了那样大的脸。
那道鞭伤他养了许久,再去平康坊喝酒时,疤痕仍然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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