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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还是噩梦。
他太知道梦里的绝望和醒来後的虚无有多刻骨。
缠绵又残忍。
空气安静下来。
凉意一点点侵蚀,南蓁手里的热毛巾已经不再温暖。
直到陈厌说出这句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气愤或激动。
仿佛是早有预料的。
他没有忘记她。
从来没有。
一直笃定的事情得到了印证,她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是这样麽。」她淡声说。
南蓁温柔的声音里带着点全能预知视角般的宽容和平静,那种好似不在意一切的平和又来了。
陈厌开始烦躁,「我真的很讨厌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你还把我捏在手里,我还是你的所有物。可六年前你已经放手了不是吗?」
南蓁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在她心里,他永远是独立而特别的存在。
他的喜恶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无意干涉,也干涉不了。
宁盼已经到楼下了。
她关掉震动的手机,站起身来,淡声,「既然如此,那我走了。替我谢谢经理和方力何的好意,不过我以後应该不会再来了。」
南蓁抬脚往门口去。
身後楼下的车流声被隔音玻璃稀释到只剩一些细微的嗡嗡。
这该死的声音吵得人邪火直冒。
陈厌抓紧扶手,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他紧紧盯着那抹泛着珠光的纤细身影走到门边。
开门。停下。回头。
她回望过来的神情被走廊上的强光吞没,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那样。
黑暗中,陈厌握紧的手蓦地松开。
「哦对了。」南蓁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唇边的弧度很淡,淡不过她眼里清色的光。
她大度说,「下次英雄救美前,记得先把菸头踩灭。」
如他所言,她再一次捏住了他。
-
宁盼在秘夜门口等了将近一刻钟,南蓁从里面出来了。
傍晚时天气预报说新一轮台风即将登陆,果然夜半就开始降温,逐渐狂躁的夏风吼出的声响响彻整座城市。
南蓁的身影从门後快步而出,刚一出门,她一头乌黑的发丝瞬间被风吹乱。她瑟缩着用单手护着领口,过强的风力让她朝路边走来的这段路变得格外艰难。
凄凉,悲怆。
宁盼看着她与风对抗的样子,心里莫名蹦出了这两个词。
「南蓁。」她降下车窗,声音被风送到路边。
南蓁抬了抬眼,朝这边走来,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进了副驾。
隔着透明的车窗,她冷漠美丽的侧脸简直淡如冰泉。
见惯了南蓁温柔随和的模样,陡然看到她如此冷酷的另一面,宁盼愣了一下。
「你怎麽了?」
南蓁摇头,「没事。」
宁盼看了眼车窗外秘夜的招牌,收回视线时发现南蓁也在看。
她挑了挑眉,没急着问。
亮紫色宝马行驶在台风即将来临的夜晚,道路两旁的街灯和树叶都显得脆弱又萧条。
光影昏昏暗暗地落在副驾驶,南蓁素白纯净的脸上有种令人情不自禁想要抚慰她的温软魔力。
像在看一出复古胶片电影,她身上的故事感在此刻攀至巅峰。仿佛能看见她的心碎与清醒不断交替,模糊的夜色中,她眸光细碎又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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