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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津啧了声:“什么鼻子。”说是这样说,但还是认命地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又去卫生间洗手漱口才回来。
江闻裹着被子歪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样子,趴着看江望津把医药箱翻出来:“哥哥,我睡多久了?”
江望津把温度计递给江闻:“不到半小时。”
“这么短,我还以为我已经睡了很久。”江闻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声音有些哑,感觉连呼吸都是烫的,慢吞吞说,“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乱糟糟的。”
江望津不在意地嗯了声,说:“确实在吵架,方寻和那个姓傅的。”
江闻还没反应过来“姓傅的”是个人,好一会才像是意识到是谁,沉默地裹紧毯子:“……他在外面啊,方寻怎么和傅序吵起来架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江望津瞅着江闻,没说傅序在淋雨,只道,“他站在咱们家门口快一个小时了。”
江闻一下抬起头:“找我吗?”
江望津说:“当然。他说想见你,看样子想和你道歉?”
“和我道歉?”江闻摇摇头,低声说,“可是他没做错什么,反而是我自顾自跑了。”
“所以你是笨蛋吗,傻弟弟,遇到事就知道逃跑?”江望津有些无奈地看着江闻,“你有那个勇气和他告白,怎么就不愿意听他对你的性向到底是什么看法?就那么害怕?”
江闻眼睛微微泛红,低下头把脸埋进毯子里:“我不敢……”蒋文安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光告白已经是他破罐子破摔的结果了。
江望津耐心道:“万一他其实并不在意呢,毕竟你们之前当朋友当得还挺不错不是吗?就算知道你的性向,也不见得一定会像之前那样,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现在来找你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球球,你要不要见一见他?”
“……不了吧。”江闻捧着水杯喝了口热水,“我现在真的不太想见他,我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江闻承认自己在逃避,但他现在就是不敢见傅序:“外面是不是还在下雨?哥哥你快让他回去吧,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就算傅序不会像之前对待蒋文安那样对他,他也害怕从傅序嘴里听到什么抱歉,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之类的话,他接受不了这样。
“我才不去,你招惹来的人。而且你现在也在生病,我没工夫搭理别人。”江望津把温度计拿过来,一看快三十八度,原本还算轻松的脸上有些沉了,“烧的比我想象中高,得快点吃药。”
然而话刚说完,江望津转头就看到江闻眼睛更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江闻情绪来的快而猛烈,明明心里并不想哭,但发热的眼却控制不住无声掉眼泪:“哥哥,我真的不敢。”
江望津对这样的江闻最束手无策,拍着他后背表示安抚,声音无奈:“怎么越长大还越来越爱哭了。”
江闻用手背擦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望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让他走行了吧。”江望津拿江闻没办法,把两颗胶囊递给他,“但你要先乖乖把药吃了,再去睡一觉。”
江闻点点头。
江望津看着江闻吃完药,紧接着送他上楼回房间,不忘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不就是失恋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改天哥哥带你去找更好的,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他们不会说一句拒绝。”
江闻躺在床上,脑袋晕晕沉沉,闭上眼嘟囔着反驳江望津:“我才不要像你那么随便。”
江望津被江闻的话一噎:“你懂什么。”
江闻蒙上被子翻身背对着江望津。
“算了,看你生病,不和你一般见识。”江望津帮他把被子盖好,临出门前又关上灯,“安心睡吧,我就在下面。”
“嗯,哥哥别忘了快让傅序离开。”
“知道了,胆小鬼。”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
江望津下楼穿上外套,撑伞出门。
此时雨已经不像之前下得那么大,但也不见停下来的样子。
傅序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身上早就湿得透透的,面色有些发白,抱手倚靠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略微低头,避免雨水流进眼睛里。
听到细微的动静传来,眼睫颤了颤,侧脸看过去。
江望津把一把伞隔着门递给傅序:“球球发烧了,没功夫见你,他让你先回去。”
“他发烧了?”傅序看了眼江望津手里的伞,没接,“严重吗?”
“快三十九了,你说严重不严重?”江望津盯着傅序,语气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现在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你要不也先回去吧。”
傅序略微沉默,转而抬眼说:“我可以等他睡醒再见他。”
江望津哼笑了一声,把伞收回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随你。”
年轻真是好啊,不怕风不怕雨的。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江闻从漆黑的房间里醒来,拉开窗帘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擦黑,路灯也亮起了昏黄的光。
细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雨声轻轻地在玻璃上汇聚成流,缓缓滑落。
江闻下楼时江望津已经不在了,厨房倒是亮着灯,微波炉上贴着张纸条。
[公司有事还等着我处理,看你退烧了,就先走了,晚上回。饭做好了,热一下就能吃,吃完记得吃药。]
但江闻现在没有丝毫胃口,更吃不下什么东西,倒了杯水打算去画室。
期间他终于想起来把手机开机,结果刚打开,二三十个标红的未接电话排满了整个页面。
除开傅序和李肃的消息,方寻的微信消息在这几分钟还在不断冒出来。
方寻:[江闻江闻江闻江闻江闻江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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