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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止不住想起江闻画的那幅画,关于丘比特和普赛克,白腻的、圆润的,交叠纠缠着的身体。
其实一幅画也代表不了什么,画男女谁都能画,且能画好,但傅序眉间还是渐渐蒙上一层阴郁。
不过就是再一次让他想起来江闻喜欢的是女生罢了。
傅序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今天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他很想把那幅画毁掉。
眼不见心为静。
方寻一局游戏结束,抬眼就见傅序表情郁郁寡欢的,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遇到事就往最坏的情况打算,于是声音轻下来:“哥,哥?”
傅序回神,转头看向方寻,面上情绪缓缓收敛,重新归为平静:“怎么了?”
方寻:“你在想什么,不会还是你爸妈的事吧?他们又打电话骂你了?”
见傅序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对了,方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吵什么,从高三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好吗?”
“没吵架。”傅序说,“他们自己生气。”
“那八成还是你气的。”方寻对傅序的说法持怀疑态度,“韩阿姨他们那么忙,平时就不太管你,这次气这么久,你肯定功不可没。”
傅序撑着下颌,不笑的时候表情冷酷得没边,他站起来把手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不是他们的事。时间不早了,我去隔壁睡。”
“行吧行吧。我再打两局,虽然局是你提的,不过你那个舍友还挺有意思的,麻将玩得挺溜。”方寻说的是李肃,“下次还约他。”
傅序不置可否,看李肃平时找“朋友”的审美也不像是会对方寻有意思的,想了想到底没说什么,径直去隔壁客房休息。
只是晚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也没睡着。
傅序盯着天花板,心里告诉自己今天是他第一次去江闻家,该高兴。
但无论江闻画室门上的木牌、整理成册的画,亦或是墙上那些经年累月的照片,都在告诉他江闻在被所有人爱着。
透过这些细节,他仿佛可以看到江闻从小到大成长的痕迹,他被家人精心地照看长大,是真正呵护在手心里的孩子。
傅序闭上眼,抬手用手臂掩住上半张脸,很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实在没必要把他也带上歪路。
#
第二天一大早,江闻准时被闹钟叫醒。
江望津已经回来了,不过大概回来得太晚,现在还在房间补觉。
江闻没叫他,烤了两片面包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就当早餐了,顺便多做了一个放在微波炉里,留给江望津醒来吃。
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七点二十,正想着要不要和傅序发个消息说他在门口等他,下一秒前方就传来傅序的声音。
“江闻。”
江闻抬头,只见傅序单肩背着包正朝他走过来,他刚想打招呼,忽然鼻尖动了动。
傅序眼神微动,走近:“怎么了?”
“你喝酒了吗?”江闻眨了下眼,问。
傅序动作微顿,低头扯了扯衣领:“味道很大吗?”
江闻摇了摇头:“还好,很淡,粘在衣服上的味道。”相比傅序身上好闻的味道,可以忽略不计。
傅序诧异于江闻嗅觉的灵敏,想了想还是从背包里把备用的外搭衬衫拿出来穿上。
江闻并没有强求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提醒:“哥哥也经常晚上喝酒,胃就一直不太好。”
傅序说谎的时候很一本正经:“很少喝,昨天正好还剩下一瓶,不能浪费。”
江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随后才看向傅序身后,只有他一个人。
“在看什么?”傅序注意到江闻的视线。
江闻:“方寻……不和你一起走吗?”
“他今天上午没有课,还在睡,只有我们两个。”傅序摸出来手机查路线,“公交还是打车?”
江闻眼睛亮了一下,眨了眨眼,提议道:“要不,我骑车带你去学校吧?”
傅序抬起眼皮:“?”
两分钟后。
江闻把头盔戴好,骑着他的小电车停在傅序面前,笑着拍了拍身后:“我带你。”
“……”
傅序沉默地看着江闻的电瓶车一会儿,没动,他在考虑这么一个小电瓶车能不能承受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
江闻保证道:“没问题的,绝对可以。”
傅序把单肩背着的包换成双肩背,随后抬腿跨上去。
两人挨得很近,傅序身体往后仰了仰,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早晨的风带着凉意,轻轻打在脸庞,江闻的声音顺着风声就传过来了:“这样是不是还挺舒服的?”
傅序“嗯”了声算作回答,目光却盯着江闻白皙的后脖颈,顺着微凸的脊椎骨往下,他今天穿浅草色的短袖体恤,风灌进衣服里,衣摆鼓起来。
傅序垂眸,无声地扯住他的衣摆,不让它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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