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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小寡妇轶事3（第2页）

林月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屋里光线有点暗，靠窗的炕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棉被，正是王秀莲。

听到脚步声，王秀莲转过头来。她的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嘴唇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月娥妹子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的虚弱，却很清晰。

“秀莲姐，我给你送了两个馒头，你尝尝。”林月娥走到炕边，把馒头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王秀莲笑了笑，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脆弱，“让你费心了。青山这几天跑前跑后的，也没顾上给你道谢，那天的柴火……”

“秀莲姐你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林月娥赶紧打断她，“青山哥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谢他呢。”

“他那人，看着憨直，其实粗心得很。”王秀莲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月娥身上，像是带着点审视，又像是带着点别的什么，“这些年，多亏了他照顾我，可我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拖累他了。”

林月娥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王秀莲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安，像是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被这双眼睛看穿了。

“秀莲姐，你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她硬挤出个笑容，语气却有点不自然。

王秀莲没接她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块冰，“月娥妹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根生走了，你一个人不容易……以后要是有啥难处，别憋着，跟青山说，跟我说都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月娥心上。林月娥能感觉到，王秀莲这话里有话。她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试探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秀莲姐。”林月娥赶紧抽回手，站起身，“秀莲姐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药田还有活没干完。”

王秀莲点了点头，没再留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林月娥几乎是逃着离开陈青山家的。走出院门，她才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王秀莲的眼神，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让她又慌又乱。

她知道，王秀莲什么都明白了。那个女人，虽然卧病在床，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自己和陈青山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终究是没能瞒住。

回到家，林月娥把自己关在屋里，坐在炕沿上，看着柜子底层那匹靛蓝色的布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她该把布还回去吗？从此以后，和陈青山划清界限，做回那个独来独往的寡妇，不再有任何牵扯？

可一想到陈青山冒雨送柴的样子，想到他把布塞进自己手里时那略显笨拙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舍不得。

窗外的麻雀落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议论什么。林月娥捂着脸，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而此时的陈青山家，陈青山刚煎好药，端着药碗走进屋，就看到王秀莲靠在床头，眼神愣。

“秀莲，该吃药了。”他把药碗放在小桌上，拿起勺子搅了搅。

王秀莲转过头，看着他，忽然问：“青山，那蓝布，是你自己想给月娥妹子买的吧？”

陈青山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有点烫，“是……是你说她衣裳破了，让我……”

“我没说过。”王秀莲打断他，眼神平静，“我知道你心疼她。她一个人，是不容易。”

陈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秀莲会看得这么清楚。

王秀莲轻轻叹了口气，“青山，我不怪你。只是……我们终究是夫妻。有些事，该掂量掂量。”

陈青山沉默了。他端起药碗，吹了吹，递到秀莲嘴边，“先吃药吧，药凉了就不好了。”

王秀莲张开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她看着陈青山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好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可这份心软，落在月娥那个寡妇身上，终究是容易惹来闲话，也容易……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姑射山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药碗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腾着，模糊了两个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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