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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禅位制废除几百年了,现如今是世袭制。
要她的女儿当皇帝?难道要她造反?
身为忠君之臣,钟逐音觉得她现在就该找人把张符尘这等祸乱朝纲的预备军砍了脑袋,将她蠢蠢欲动的谋反之幼苗扼杀在摇篮中。
感觉到钟逐音的周身杀气毕露,张符尘脚步往后挪,离钟逐音远了些。
张符尘摆手:“哎呦!我说得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顿了下,她压低声音:“说不定禅让制真会重新实行呢。”
钟逐音撩眼看她,一言不发。
张符尘也没打算让钟逐音回复她,她转而又说起一件事:“你知道金橖的隶市吗?”
钟逐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挑眉:“怎么?”
张符尘:“你得去哪里一趟。”
钟逐音:“为什么?”
张符尘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去了就知道了。”
*
翌日。
钟逐音到底听了张符尘的话来到隶市。
隶市——金橖专门贩卖虜隶的秘密场所。
钟逐音觉得隶市这种糟粕之地就不该存在。近几十年来,随着大周律法加强关于买卖虜隶的刑罚,推广人口登记制度,明面上倒是渐渐不见买卖虜隶的事,暗地里却还是存在。
她在隶市道路上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眼神平淡地不断滑过每一铺,不留下任何感情。她虽然可怜这些虜隶,但她除了让普查人口的官员认真对待工作和提一些关于禁止买卖虜隶的律法之外,也什么忙都帮不了。
她原本已经走过了一家店的前面路,然后……
方才有一人的眼睛隔着重重厚重的铁框、破开喧嚣的人声,与她直直地对视上后又飞快地避开,像是害怕她一样。
太熟悉了。
她绝对不会认错。
即使过了三年,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她也不会忘记。
……又退了回来。
她确定那是她的故人。
钟逐音挑眉,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那人所在之处,隶主看她衣着不凡,顿时面带笑容地上前:“贵人,您要哪种……”
“我看看再说。”她摆摆手,挥退了隶主。
她朝着那个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女子继续前行。女子待的铁笼共两人,二人皆衣衫褴褛、瘦骨伶仃。
忽而,有一呼叱声传来试图制止她的步伐,她定眼瞧向发声者——是与女子同处一笼的另一者。
“不许靠近她!”
这是一个瘦弱无比的十一二岁的孩子,她稚嫩眉目间杀气云腾,却早已是强弩之末,只硬撑着挡在沉默女子的面前,黑黢黢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钟逐音,“走开!”
隶主听到了她的话,立即拿着鞭子,表情凶狠地走来。
钟逐音对走来的隶主摇头,“无事。”
隶主止步。
“狼崽子。”钟逐音上下打量着这年岁不大的孩子,下了断言。然后将目光放在她护在身后的女子身上,女子的脸上有很多疤痕,新伤旧伤都有,错杂纵横,与钟逐音记忆中的她相比,女子整个人周遭的气质阴郁森沉了许多,唯独那双如鹰一般凶绝的眼睛不变。
钟逐手负在身后,微微倾身,笑眯眯询道:“多年不见可安好啊,贺少妵?”
*
贺家是根基百年的世家大族,圣上对此忌惮,一直在想办法除掉贺家。
在三年前,大学士抓到了贺家很严重的过错,成功帮助圣上铲除贺家这个心头大患。
贺朝懿自小就凭着家世在外头趾高气昂,在家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金谚与李宝浓跟她比都不算真正的纨绔。
别人都尊称她为贺大少。
一贯在汴京横着走的贺大少沦为阶下囚,叫人看尽了笑话。
*
钟逐音付了隶主银子,将贺朝懿和那个叫关迥的孩子一并带出隶市,随后去官府为她们脱了贱籍。
钟逐音声如流水抚平人心:“贺少姥应该不会没有东山再起的勇气吧?您当年可是纨绔中大纨绔啊,现如今不过体验了一场世间的苦涩,应当不至于就被磨了锐气。”
贺朝懿眉眼阴郁,一杯一杯往嘴里灌酒。
关迥暂时离开,她说她去见一下以前认的一个大姐。
贺朝懿很想让自己喝醉,但她之前钟鼓馔玉、花天酒地的日子不是白过的,几壶酒下肚,她神色清明,思维明晰。
钟逐音举酒相邀,笑:“当年你在汴京的确太过嚣张,醉生梦死十几年,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想圣上不会拒绝一个有用的人,你可以做陛下的一把刀。”
“让贺家再度在汴京东山再起也不是没可能。”
谈天说地,推杯换盏间,钟逐音觉得贺朝懿身上到底还有点当年不可一世的贺大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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