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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富学面露苦涩,待要开口,却在声音发出之前,就感到自己体内的一切:血肉精华、真元神念……都似潮水一般,被对方吸掠过去。
王洛冷声道:“不必开口说话,我更喜欢从食物中咀嚼答案。”
第224章吃到就是偷到
化荒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王洛初次听闻这个词后,就始终徘徊在脑海之中,驻留不去。
仙盟的通识教材中,给出了很明确的定义:化荒是指文明疆域内的生灵被荒毒严重污染,躯体、意识等发生畸变的现象。具体的表现为:憎恨人类文明、不受大律法的约束、荒毒含量超出阈值。
然而这个定义,在王洛看来基本等于什么也没说。
因为定义化荒的基本概念里,荒毒这个词是没有明确定义的!而没有对荒毒的明确定义,其他定义就根本毫无意义。
躯体和意识产生畸变,听来很是恐怖,但什么是畸变?三头六臂算不算畸变?天生道体算不算畸变?万妙金丹算不算畸变?哪怕是修行道路相对统一的新仙历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很多时候也远大于人和狗。
而化荒的具体表现就更禁不起推敲。憎恨人类文明、不受大律法约束……类似的案例,青萍司每年都能找出成百上千!那些反社会人格,以杀人为乐的凶徒;乃至尸位素餐,或者草菅人命倒行逆施的各地官员,严格来说都可以归到憎恨文明、不受大律法约束的范畴里。
因为大律法的约束,本身也不是即时性质的,有时甚至不具备强制性。行为伤天害理,并不会引来天雷降世,最多只会让青萍司抓人的时候顺风顺水;贪赃枉法更不会当场暴毙,甚至如果有调律师愿意手持玉瓶为老爷挡灾,那么很大概率,这位老爷能挥霍着民脂民膏而步步高升。
定荒元勋们在编织大律法时,从来没有考虑过用天道的力量来直接约束人性,而没有足够约束的人性,很多时候必然返回头,成为对抗大律法与文明秩序的不稳定要素。
这是定荒时代,元勋们就已经预料到的未来,人性的阴暗将和所有的光辉一道构成完整的人类概念,而完整的人类,才是构成文明的基石。
所以,用反文明、不受大律法约束来定义荒芜,在王洛看来就无疑有些偷工减料。
而这种定义不清,一般有两种可能,其一是简单粗暴的争夺主观定义权。也就是上面说你化荒,你就是化荒;其二则是,或许仙盟也没搞清楚化荒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所以只能先含糊不清,然后具体情况则凭事到临头的主观臆断。
而对这个问题,却连韩瑛都没有给王洛以权威的解答,仿佛有什么秘密,是直到现在她依然不能诉诸于口的。
所以,王洛现在就来亲自揭开化荒的本质。
闫富学这个人,最初在凝渊阁客串讲解员时,看来还是一切正常的,后面被韩谷明派去调查月央凝渊图才惨遭污染……但王洛对比化荒前后的闫富学,其实并找不出太多的不同。
依然是肉胎凡质,依然是元神、真元、肉身的三位一体基本结构,他的术法诚然诡异多变,但基本框架并没有脱离王洛的认知——在雷剑斩出第一剑的时候,他就确信自己是被困在了一个半实半虚的幻境中。并且瞬息间就在脑海中回忆起了师姐传授给他的诸多打破幻境的方法。
其中甚至有偷天换日,反客为主的玄妙手段。只是基于夜宵,以及观察敌人的需要,他才用了个笨办法,将战斗打成了持久战。
换言之,与化荒之人的第一次交手,多少让王洛有些失望。
就这?
但很快,随着闫富学的血肉精华被他吸纳入体,王洛就逐渐咀嚼出了几分名堂。首先,虽然王洛本人也不大喜欢这种比喻,但客观现实就是,闫富学的“肉质”有着明显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人该有的鲜嫩。
根据王洛离开总督府时,韩谷明交给他的关于闫富学的全盘资料,这位老人的真实年龄已经超过八十岁,对于一个半步元婴来说,还算当打之年,但也绝不年轻了。他若是善加保养,还可以维持五十到七十年的活蹦乱跳,却绝不可能像是三四十岁的人一样活蹦乱跳。
但被王洛吸纳入体的精华,却仿佛是三四十岁一般鲜活有力。
化荒可以让人返老还童吗?
此外,闫富学体内的真元也明显有了质变,而且掌握了多种类似血肉神通的妙法。资料中的他,在调律师体系之外,只兼修了韩谷明为其挑选的两门强化神念和化形的功法——本质上他这位学者兼闻者从来不以,也不必以战力见长。
但刚刚的战斗中,闫富学展示出的本领已经远远超乎资料所示,他驾驭油灯法宝的熟练、在幻境中穿梭自如,以各种手段施以偷袭的凌厉,都仿佛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毫不夸张的说,换成是迎宾宴上与王洛全力相搏都不落下风的金丹级黄龙,都很可能吃上大亏。
闫富学的落败,只是因为王洛恰恰有克制他的手段,而这些手段换成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然后,闫富学化荒,可能才不到一两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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