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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川的衬衫上又沾了香水味,茉莉混着雪松的尾调,是沈棠最熟悉的噩梦配方。她站在总裁办公室的暗格里,指尖掐进掌心,听着隔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文件放在桌上就好。"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情欲的沙哑,沈棠知道此刻他正把新来的实习生抵在落地窗前。透过暗格缝隙,能看到女孩纤细的脚踝悬在半空,珍珠白的指甲油在晨光里晃成细碎的光斑。
这是三年来第七个。沈棠机械地整理着被咖啡渍浸透的合同,胃部突然翻涌起灼痛。她踉跄着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被猩红染透,血珠顺着陶瓷洗手台蜿蜒成溪。
"沈秘书又装病?"江临川不知何时倚在门边,西装裤熨烫得笔挺如刀,领带却松垮地挂着昨夜欢好的证据。他讥诮的目光扫过她嘴角血迹,"演技倒是比床上功夫长进些。"
沈棠没解释胃癌诊断书就锁在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就像没解释七年前那个雪夜,她蜷缩在贫民窟漏风的阁楼里,用冻僵的手指替他缝补被混混划破的西装。彼时他还是被家族放逐的弃子,而她偷了继父的医药费给他买退烧药。
"今晚八点,星海酒店。"江临川扔来烫金请柬时,沈棠正吞下第十二颗止疼药。喜帖上新娘的名字刺得她眼眶生疼——林绾绾,三个月前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对手公司千金。
婚礼当天沈棠穿着他送的墨绿色礼服,那是去年圣诞夜他醉酒后随手扔给她的礼物。化妆师用三层遮瑕盖住她锁骨下的针孔,却盖不住化疗后脱落的丝。当她端着香槟穿过人群时,听到贵妇们的嗤笑:"江总养了七年的看门狗,居然妄想参加主人的婚礼。"
宴会厅水晶灯熄灭的瞬间,沈棠在黑暗里摸索到控电室。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扫清障碍——新娘父亲安放的炸弹正在计时。当警报声撕破寂静时,她攥着剪断的引线倒在配电箱旁,恍惚看到十七岁的江临川捧着烤红薯对她说:"等我有钱了,天天给你买糖炒栗子。"
急救车鸣笛声响彻街道时,江临川正把婚戒戴在林绾绾无名指上。保安冲进来耳语几句后,他扯下胸花直奔医院,却在手术室门前被病历单砸得肝胆俱裂。泛黄的纸页记录着她这半年来的诊疗记录:每次化疗都安排在给他订午餐的空档,止痛针注射时间精确到替他挡酒的前十分钟。
"病人清醒时留了东西给您。"护士递来的铁盒里,整整齐齐码着枚纽扣。每颗都来自他这些年随手丢弃的衬衫,从落魄时地摊货的塑料扣,到如今高定西装的母贝扣。最底下压着张字迹晕染的便签:「攒够oo颗就辞职,现在好像来不及了。」
江临川疯了一样冲进太平间,却只看到白布下伶仃的轮廓。当他颤抖着揭开覆盖她面容的纱布时,突然想起昨夜她来送请柬确认函时,曾轻声问他:"如果当年我没偷那个钱包,你会不会"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沈秘书,逾矩了。"
此刻他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终于听清她没说完的后半句。监控录像显示,她藏在问句里的,是偷偷用口红在请柬背面写下的「爱你」,却被他的袖扣蹭花了最后那个"你"字。
后来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永远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是枚崭新的纽扣。新来的秘书总疑惑为何每次订制衬衫都要额外加购备用扣,直到某天听到喝醉的江临川对着空椅子呢喃:"等你攒满oo颗能不能再骗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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