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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樱花落尽时（第1页）

一、初遇与心跳

顾沉第一次见到林夏是在高二开学那天的樱花树下。少女抱着一摞作业本匆匆穿过回廊，浅粉色的花瓣簌簌落在她梢，她仰头时睫毛上沾了一片花瓣，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摘掉，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她捂着胸口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同学，你…还好吗？"他慌忙收回手。

林夏低头扯出一个笑："没事，老毛病了。"

她转身时，顾沉瞥见她手腕上戴着的医用腕带，蓝底白字写着"心脏病患者"。那抹蓝色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他眼底。

二、藏在樱花里的秘密

后来顾沉总能在校医室门口遇见她。林夏蜷缩在长椅上吞药片，玻璃瓶上的标签被撕得干干净净。她见到他便把药瓶藏进书包，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樱花标本："要不要一起做植物笔记？"

他们的笔记本渐渐摞成小山。林夏的标本永远夹着樱花，顾沉现她总在花瓣背面写数字：、、……像某种暗语。有次他趁她睡着偷看，现她压在臂弯下的病历单——"先天性心脏病，预计存活期-年"。日期是两年前。

"看够了吗？"她不知何时醒了，睫毛上凝着泪，"医生说最多撑到二十岁。"

顾沉把病历单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纸飞机撞上樱花树，惊落一地残红。他转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我陪你等到八十岁的心跳。"

三、谎言织就的围城

高三那年春天，林夏开始频繁消失。顾沉在顶楼找到她时，她正伏在栏杆上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像揉碎了的樱花。

"我们分手吧。"她擦掉血迹，声音比飘落的花瓣还轻，"我腻了。"

顾沉攥住她手腕，医用腕带下有一道新鲜针孔："这是什么？"

"新型抑制剂而已。"她甩开他的手笑，"顾沉，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活不久吧？那些数字游戏好玩吗？"

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没现她转身时吞下三倍剂量的止痛药。那天深夜，林夏蜷缩在宿舍被子里给闺蜜苏晴消息："帮我拍张顾沉打篮球的照片好吗？要侧脸，他投篮时睫毛会沾到汗珠。"

四、倒数计时的心跳

毕业典礼当天，林夏没出现在礼堂。顾沉在樱花树下挖出铁盒，里面是片写满数字的樱花瓣。最新那片墨迹未干：""。苏晴红着眼眶递给他一封信：

"顾沉，当你看到这些数字时，我大概已经变成樱花肥料了。那些数字是我的心跳次数，从遇见你那天的次，到昨天的次。每次心跳都在提醒我，偷来的时光该还了。"

信纸背面贴着偷拍照，全是他打篮球的背影、趴在课桌上补觉的侧脸、甚至是他火时摔坏的钢笔。最后一张是他蹲在樱花树下埋铁盒，林夏躲在柱子后捂着胸口，笑得满眼是泪。

五、永不抵达的春天

太平间的白炽灯下，顾沉数着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护士说这是强心剂注射痕迹："最后半个月每天要打八针才能维持清醒，她说要写完给某人的毕业纪念册。"

纪念册最后一页贴着心电图，波浪线终止于某个骤停的尖峰。林夏用红笔圈出数字旁画了樱花，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你看，我等到第八十次心跳了。"

窗外的樱花突然成片坠落，顾沉想起她曾说："樱花落下需要五秒，刚好是心衰患者失去意识的时间。"此刻漫天飞花中，他数到第五秒时，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后记

每年樱花开时，总有人看见顾沉抱着铁盒坐在树下。最新放进盒子的，是心脏移植同意书——他将自己的心脏捐给了一位十七岁少女。签完字那晚，他在林夏墓前放下一束樱花："这次换我等你的第八十次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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