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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澜回到客栈时,陆追已经沐浴完,正坐在椅子上,用一块大手巾擦湿漉漉的头发,脸上被热水熏出的红意还未散去,衣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来。见他进门,陆追扬扬下巴:"水已经准备好了,快去洗干净。"
萧澜随手解下腰带丢到一边。
陆追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吩咐:"去屏风后脱。"
"这一身脏衣服,我可不想穿着踏进房中。"萧澜站在门口,将上衣扔到地上,"待会叫小二进来,拿去丢了吧。"
陆追答应一声,自己倒茶喝,原以为他至少会剩一条里裤,没想到……还脱得挺彻底。
看着面前狂野奔放之人,陆公子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他目瞪口呆目送萧澜一路去了屏风后,整个人宛若被天雷击中。为何世间竟会有如此随性不羁之人,即便大家都是男子,哪怕看在斯文的面子上,也要适当遮一遮……那种地方吧?
"讲个故事给你听?"屏风后水声哗哗,萧澜一边往身上浇水,一边同他说话。
"什么故事?"陆追依旧沉浸在方才的画面里,暂时无法自拔。
"从前有个小书生,"萧澜慢条斯理道,"他每回洗澡,都能被隔壁邻居撞见,你猜是因为什么?"
"这是什么流氓邻居。"陆追揉一揉僵硬的脸颊道,心情复杂道,"好了,你不准讲了,我也不想猜。"
萧澜笑笑:"那你想说什么?"
洗澡就安安心心洗澡,说什么话,我什么都不想说。陆追叫来小二把那些脏衣服收走后,便蹲在地上抖开被子,钻进地铺里准备睡觉,想了想,又将灯也吹熄一盏,免得这人等会再度光着身子出来,明晃晃的,非常有碍观瞻。
见外头光暗了些许,萧澜侧身悄悄看了一眼,见陆追已经睡下,便也跟着放轻了动作,快速擦洗干净后,腰间裹着一块布巾走出来,从柜子里取出包袱,打算寻一套新的里衣。
陆追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睁出一条缝偷瞄。
反正睡不着,就随便看看。
萧澜背对着他,也挡住了大半烛火,照理来说屋内应当是极暗的,可陆追却能清晰地看到,一滴水珠正沿着那结实而又优美的脊背下滑,最后悄然隐没在腰下。
鼻子有些发热,像是隐隐有血要喷薄涌出。陆追郁闷万分,实在不懂为何自己会如此色欲熏心,而且方才居然还在多心别人?其实仔细想想,在人群里互相拉一把,在客满时凑活同住一屋,再喝喝酸梅汤,买一买穷人家孩子的红绳,这都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加起来,也比不过自己此时正蜷在这被窝里,恋恋不舍盯着别人的肉体,喷鼻血。
……
"明玉。"换好衣服后,萧澜轻轻叫了一声。
陆追闭着眼睛,雷打不动,宛若昏迷。
萧澜铺开被子,过来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喂喂喂!"陆追受惊不浅,用力挣扎,却反而让被子裹得更加动弹不得,遂魂飞魄散怒斥,"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啊。"萧澜赶紧将他放在床上,惊魂未定道,"就想让你睡床。"
"睡床你……抱我做什么?"陆追握着枕头。
萧澜解释:"我叫你了,可你没答应。"
我没答应那是因为我在……忙着偷看你啊。陆公子干笑两声,眼底瞬间恢复淡定,清风袅袅白云飘飘,不如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方才并没有谁打人,也并没有谁尖叫。
萧澜眉间写满担忧:"你没事吧?"
陆追轻松愉快:"没事没事。"
屋内诡异地沉默起来,陆追盘腿坐在床上,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能合理解释自己方才宛若良家女子被流氓轻薄一般的见鬼反应,最后索性自暴自弃扯过被子,将自己牢牢裹在了里头,眼不见为净。
萧澜提醒:"别闷坏了。"
陆追窸窸窣窣将被子侧边扯了扯,只露出一个小孔出气。
萧澜被他的动作逗笑,也没再说话,放下床帐之后便躺回了地铺。须臾之后,屋里最后一根蜡烛也熄了,月光洒进来,更显几分寂静。
呼吸声很平稳,那是萧澜的。陆追一直听他睡着,方才将被子小心翼翼往下拉了拉,盯着床顶凄凉叹气。果然,心思简单的人,都是沾枕头就睡,比如阿六,比如萧澜。而换做自己,满脑子都是非分之想,即便睡着了,只怕也会梦游去地铺,将被子里头的人不可描述醒来。
想及此处,陆追顿时更加清醒三分,他抱着被子一咕噜坐起来,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看着月光下那正在熟睡的人,眼底颇为怨念。早知如此,那还不如去睡通铺,哪怕旁边是个抠脚大汉,又打呼噜又磨牙,总好过现在辗转反侧,周身燥热。
萧澜突然就叹了口气。
陆追迅速倒回床上。
一片黑暗中,萧澜问:"与我同住一屋,就这么让你不舒服?"
陆追:"……"
陆追闷声道:"没有。"
"你好好睡吧。"萧澜站起来,"我去外头。"
陆追一呆:"你要去外头哪里?"
萧澜答曰:"屋顶。"说完又道,"先前行走江湖时经常露宿风中,不碍事。"
"等等!"陆追推开被子,"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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