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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丢下了。
中原中也终于醒悟过来,胸口仿佛轰地一下炸开了,愤怒、迷惘,还有更深一层的慌乱占据了全身。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逐渐蔓延。他在心里不断地想,试图组织语言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复述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思维一片混乱。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做过梦,更别提梦到有关悠的事情。
“悠……”
中原中也一边喃喃着,一边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上头似乎还带着主人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为什么会那么冷酷地扔下自己了呢?
他忽然喘不过气来,狂烈而暴虐的戾气充斥着胸腔,每一次呼吸像是鼓风机,往心中这把焦躁不安的火焰上增添新的氧气,让它燃烧得更加旺盛。
不可能。
悠怎么可能会抛下我。
他们之前也会吵架,悠总是像只炸毛的垂耳兔,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把自己裹成一团,生着闷气不搭理人。
只有意识到是自己错了,才会悄悄地蹭过来,别扭地和自己搭话。
不过,大部分时候这家伙总是好面子,不肯先低头说话,但又竖着耳朵,偷偷关注自己什么时候过来找他搭话,打破尴尬。
这个时候,自己会不动声色地过去,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然而,他便会露出“勉强原谅你吧”似的傲娇表情,小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
既让人好气,又觉得对方这幅摸样又十分可爱。
——只要自己把他带回来就好了。
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道声音,紧接着不断在自己的脑海内盘旋回放。
是啊,把他带回来吧。
中原中也的眼睛越来越亮,钴蓝色眸子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像是幽幽的冥火。
把悠带回来后,可要好好看紧他,别在让这笨蛋被别的家伙骗了。尤其是太宰治那家伙。
这次会紧紧地抓住悠,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用锁链把悠的腿拴起来好像也不错。
他会生气的吧,瞪着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气红着一张脸让自己滚开。
不愿意吃东西的话,只能捏着他的嘴巴强行塞进去,看着他勉强吞咽下去。
本来就那么瘦,只摸得到骨头,容易被折断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还挺期待看到悠惊恐的表情,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如同泉水般涌现,逐渐灌满胸口的空缺。
中原中也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愉快的笑意。他抱紧了悠的被子,仿佛拥入怀中的不只是被子,还有被子的主人。
像是终于做出了重要的决定,他忽然放松下来。
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战胜精神上的亢奋,睡意缓慢地爬上了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先松开手里绳子的人,是你啊。
滴答,滴答。
横滨昨天下了场大雨,早晨时分才堪堪停下。不知道是哪儿地方破了个洞,害得屋顶上累积的雨水有了好去处。
从破洞口渗出,砸在仓库内部某片钢板上,液体和金属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荡如也的砖房。
现在又是夏天,虽然还未入盛期,却已经有了几分炎热,潮湿的空气让棉质的布料吸满了水分,又重又黏,贴在皮肤上,和汗液混在一起,黏津津地惹人难受。
一之濑悠马不适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没有被绳子捆起来。看来对方对于自己这个毫无战斗力的家伙,很是放松。
这种被瞧不起的轻蔑感,让悠马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想吐槽,最后还是放弃般叹了口气,瞥了眼身边的太宰治。
“这真的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的哦。”
太宰治和他可不是同一个态度对待。
可怜的家伙手脚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白色的衬衫因为主人摔在地上,被粘上许多泥土,脸颊也脏兮兮的,像是只被虐待了的流浪猫。
本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摸样有多可怜,甚至心情愉快地哼起奇怪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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