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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上报（第1页）

据魏朝史书记载，在宣启十一年，洛城下属凌县百姓罹患痘症，朝廷派太医院太医出诊，但因现时为时已晚，痘症已出现外溢现象，临近县城已被波及，连洛城都有不少病例。

洛城有驻军，又离京城颇近，彼时洛城布政使是刘坎。刘坎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但好在有一个靠山岳家，岳家与太医院院使王炽是姻亲关系，王炽便是王知的祖父，他们是医学世家，世代都在太医院任职，自然他们的意见，刘坎是一定听从的。

为防止疫情传到京城，刘坎咬牙，只能听从王炽的意见----对凌县进行封城。

洛城其他官员对此多有不忍，分歧在于凌县内还有康健者，这一旦封城，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而刘坎为着自己官途，仍是将此策进行到底，最后疫情是控制住了，但却是以近万人的生命为代价。

所以痘症在魏朝是出现过的，却是从未出现过在京城，更何况是在皇宫之中。

可想而知，刘清荷这一上报，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以至于闻此消息的太医院众人，第一反应便是刘清荷医术不专，胡乱传假消息。

刘清荷料想会有此反应，她不顾旁人冷笑，只径直上前再道，“王太医，何不派人去浣衣局查看一二，若真是痘症，也可早做诊治，若不是，臣妇也愿领罚。”

“院使，她根本是在胡言乱语，若真是痘疹，怎么会无人来问诊？”

“是啊，她刚来不久，又只是一名医士，她能分辨出什么是痘疹吗？”

一时间太医院内吵吵嚷嚷的，而大多数的声音都是觉得刘清荷在胡说。

“这有什么好吵的，是与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尔等也是有经验的太医了，这么点事情就争吵？就不怕皇上知道？”钟行方才奉命为怀帝治疗头疾，他有意让怀帝远离那清虚观道长，又道是那丹药才使得怀帝后脑隐痛，怀帝对这道长已有了疑心的苗头，钟行见状心生喜意，只是一回来，便见众人争吵，而那刘清荷显然是舆论的中心。

他适时声后，听到争论声而来的蒋诸白也附和道，“痘症虽没在京城出现过，却也不可掉以轻心，大家可还记得那凌县疫役，便是因现的晚，才造成如此后果。”

那可是上万人的性命啊，蒋诸白的话勾起了大家的记忆，吵杂声也逐渐趋于安静了。

作为太医院院使，王知刚才是犹豫那么一会儿，可他也知道此时的他还必须得拿主意。

“既如此，那就派人去查看，也好防范于未然。”

刘清荷立即道，“王太医，请允臣妇前去查看。”

这在场的人中，其实大多并不愿去，只觉此事根本没影，去了也徒劳，又见这始作俑者刘清荷愿去，都觉得应当如此。

王知在斟酌间，见钟行道，“既是刘医士现此事，那她去也无妨，我身为太医，岂能袖手旁观，院使也允我去吧。”

“也请允我去，一来是为查明情况，二来我也想跟随钟太医，多增长见识也好。”蒋诸白在王知点头应允之前，立即插话，择这些理由，也只是怕王知觉得二人前去足矣，怕他不让他去。

王知也确实想着由一名太医加一名医士去查看情况已经足够，可蒋诸白既开了口，碍于他身后的平南侯府，就这点小请求，王知还是答应了他。

“那就由你们三人去吧，无论是否为痘症，都需立即回来禀告于我。”

“是。”三人异口同声。

钟行在前，刘清荷和蒋诸白在后，刚出了太医院，外面已下起了细雨。

雨水于疫情更是雪上加霜，刘清荷见此更是急切，这步伐也走得快了许多。

钟行与蒋诸白见刘清荷突然就走到了他们的前面，也不由相互对视，似都在对方眼中感知到了事情莫非真如她所说的已这般严重了。

于是两人也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此时浣衣局内只有数名宫女在洗衣，人数可见的比往日少了许多。

这里的管事姑姑见刘清荷几人来了，即刻上前行礼，她脸上诧异，只怪道怎么今日这些太医竟主动来这地方。

“怎么就这些人？”钟行一来就问。

这管事姑姑似乎并不觉得人少有什么不妥，只如常回道，“有些人病倒了，人便少了，您可是有事？”

“有人病了怎么不去上报？”蒋诸白观这些洗衣宫女个个面色苍白，双手无力，那脸上也起了疹子，见这管事姑姑似无事一般，已心中愤懑。

“这病了就病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急于拿衣，奴婢保证，便是奴婢亲自去洗，也给您及时送到。”

“真是愚昧无知！”

蒋诸白推开管事姑姑就要往那些下房而去。

管事姑姑因不知生了何事，便要上前阻拦，刘清荷上去就捏住对方的手腕，她同为女子，也就不需要顾忌什么，她示意蒋诸白先过去。

“姑姑这脉象，怕是身有恶疾而不自知啊。”

管事姑姑见刘清荷是女子却着了医士服，她虽不识，倒也不敢造次。“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自觉身子康健，何来什么恶疾！”

刘清荷撸开她衣袖，果然见上面已长有零星疹子。“姑姑不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疹子吧？”

管事姑姑被说得心里一跳，也是疑心了起来，抬起自己的手臂是看了又看。

刘清荷见她不再阻挠，便和钟行一同往那下房而去。

刚跨入屋，蒋诸白便示意刘清荷和钟行过来看。

刘清荷见这大通铺上躺着五名女子，初看模样身段，应都是十五十六岁的样子。

这些女子中有人昏睡着，有人则是将醒未醒的样子，还时不时有呻吟声传出。

刘清荷都不用近前细看，这心里已觉得是八九不离十，她将已备好的绢巾分给钟行和蒋诸白，两人接过，暗忖刘清荷对此事倒是有把握，竟都将绢巾都准备好了。

三人戴上绢巾后，才上前仔细查看这些女子的病情。

这五名女子均为高热状态，刘清荷刚为其中一名女子把脉，外面突然传来那位管事姑姑的叫喊声。

钟行留下，让刘清荷和蒋诸白出去查看。

外面原是那管事姑姑瘫倒在地，而在她不远处，有两名洗衣宫女晕倒，嘴角处还溢有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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