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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起床了？”他看也没看我一眼，继续打拳。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哥哥……你腰上是怎么啦？”

他愣了一下，淡淡地道：“昨天晚上上厕所摔的。”

心里紧了一下，我摇着他的手说：“那你以后小心点。”

他笑了笑，说：“没事，这算什么。”

“老爷呢？”我问。

“老爷子有事出去了。”他停下手来跟我说话，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汗。

“我煮了稀饭，在炉子上，你早上吃了再去上学。”他说。

我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哥哥……”

他将手放在我头上，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发：“怎么啦？”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自豪的感觉在我心底流动，因为我有哥哥了。

那天考试的时候，我用一份答案换了同桌和身后两个同学一人三块钱。放了学以后，到五金店我用这九块钱买了一盏小挂灯。回到大宅里，哥哥还没有回家，我就搬来板凳，按说明书上的示意图将它装在了厕所里。

傍晚哥哥回来了，我兴冲冲地拉着他的手去厕所看，他愣了一下：“怎么多了个灯啊？”

我说：“以后晚上就能看得见路了。”

他愣在了那里，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些。他的手比我的手大很多，也很温暖很多，上面有很多老茧，摸起来硬硬的。

晚上老爷也回来了，我们三个一起吃饭，老爷也问：“阿兆你在厕所里安了个灯啊，我早说要安了，黑洞洞的。”

哥哥笑了一下：“是阿毅安的。他怕我晚上上厕所摔跤。”

老爷也笑了：“你是猪啊？上厕所也能摔跤？”

哥哥一把搂起衣服，露出一大片□的胸膛，腰外侧一片青紫：“这不？昨天摔的！”

老爷子一口饭呛了出来。半天才顺气，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转头挑着眉向哥哥道：“你还真是当大哥的料，才认识一天就给你卖命了……”

哥哥腿一翘，嚣张地笑着：“这个自然。”

我不知为什么特别地开心，也跟着一起笑。

哥哥有一辆车，我闲下来的时候，他会开车带我出去兜风，看日出，看湖水，看各种各样的美景。哥哥有一架梯子，在我想妈妈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爬上屋顶，坐在蓝色的房瓦上，看月亮，看星星。哥哥有一把猎枪，在我无聊的时候，他会带着我到树林里去打鸟，他的枪法很好，我看着他打猎，内心的雀跃就好像握枪的是我自己一样。哥哥的床很温暖，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跑到他那里去，他会把我抱在怀里。我一下就能睡着。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哥哥长高了，也长壮了，我还是总生病。生病的时候，哥哥就在床前照顾我。我在那个宅子里，学会了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上中学的时候，老爷成立了一个公司，哥哥也去帮忙了。我们一起搬了家，那是一座漂亮的大房子。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妈妈已经死了，被老爷的仇家绑架然后撕票了，本来他们准备绑架我，可是那段时间，哥哥正好每天接我上学放学，他们才没做成。

那时我跑到老爷的面前对他大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我第一次那样对老爷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老爷并不像平时那么暴躁，他平静地看着我：“你知道了，能顶什么用？再说你妈也说了，不让告诉你。”

我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哥哥将我抱到新房子的楼顶，在斜斜的瓦片上坐下，他说：“阿毅，她在天上看着你呢。”我还记得那天风很大，哥哥点烟，怎么也点不着一根，他叹了一口气，拿一条毯子将我裹住，从后面抱着我，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我靠在他怀里。他说，他也有兄弟死过，都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他呢。

我听着听着……不停地流泪。

其实我知道。

我知道妈妈活不长，她有病，老爷就是怕她晦气才不让她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她现在死了，会不会很开心？毕竟，她是为了她爱的人死的。

我第一次感到无力，也第一次认识到力量的重要。

我似乎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力量；我的力量，都是哥哥的。学校里有人欺负我，哥哥去了一次，那些人后来看着我就跑。女生们追着我问我哥哥的名字。

可是……这个世界上，也有哥哥做不到的事，他也死过兄弟，他护不住。

看着天上繁星点点，靠着后面厚实的胸膛。

我可以贪恋，但是我不能驻留。

后来哥哥再出去办事的时候，我会跟他说带我一起去。

我看了很多，记了很多，也学了很多，也越来越担心。

哥哥是一个天才，他的直觉很准，感知能力也很敏锐，可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我疯狂读攫取这种知识，只为了能帮上他的忙。

是兄弟都会吵架，我和哥哥却从没吵过架。他生气的时候，我只要软软地叫一声哥，他什么气都能消。我生气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我，我就觉得，很多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我去留学，只为更清楚地看这个世界，只为得到一切能让我变强的知识。

有一次暑假回国，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在电话里告诉他，飞机一天以后到。他高兴极了，说要带人来接我。其实，我坐的就是当天的飞机。

下了飞机，我飞快地打车回家，他不在家。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就悄悄地躲在他房间里等他。可是等到了十一点，他还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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