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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二殿下有礼了（第1页）

龙翔宫的家宴，在表面的欢声笑语中到了尾声。

万寿节前几天，程惜芙一直待在龙翔宫侍寝。但这一晚，凌续却没有再把她留下来，只轻声吩咐，让她回贵和宫好生休息。

无论程惜芙心底对凌续的旨意作何感想，她脸上还是一贯的柔情似水，交代陈勇给圣上备着醒酒茶，怕他喝多了明日醒来会犯头疼。

打点好一切后，程皇贵妃娘娘，这个如今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款款行礼，离开了龙翔宫。

散席后，众人有点疲惫，显得格外安静，沉默地整理行装，就等着辇车或暖轿来接，早些回去歇息。

凌承业和任轻欢正在殿外披上氅衣，准备动身。

却在此时，陈勇从殿内跑了出来:「殿下请留步」，他猫着腰，恭敬的笑道:「圣上请殿下过去说话呢。」

凌承业颔，看来也不怎么意外，垂头对旁边的任轻欢道:「天冷，你先回去，别等了。」幸好，他们今晚是坐各自的铜辇来的。又看向一旁的李嬷嬷道:「夜深了，嬷嬷陪着太子妃回东宫吧。」

李荷点头：「是，老奴领命」。

把事情交代好，凌承业本想直接跟陈勇走了，低头却见任轻欢一脸担忧的看了过来。

他抿唇一笑，安抚般拍了拍女子的头：「乖，早点回去休息，孤今晚可能会晚点，你先安置吧，别等了」。言下之意，就是他今晚会回东殿去。

任轻欢平时挺善解人意的，这次却刻意追问了:「殿下今晚不来西殿吗?」

凌承业挑起了眉，看着有点讶异，难得见到任轻欢这样主动去询问一件事。

但父皇还在等，不能再拖了。还来不及细想她的意思，凌承业再次伸手拍了拍任轻欢的头，「孤知道了，会过去的」。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了。

任轻欢垂下眼眸，也没有再耽误凌承业的时间，屈膝目送他跟着陈勇离开。

「咱们也走吧。」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后，任轻欢才把手伸向采露，让她扶着自己，回身踩进雪地里，在月光下慢慢走向龙翔宫的大门。

她们走得晚了，大部分候在龙翔宫门外的车舆和暖轿早就离开，仅剩下少数宫人，还在寒风中等着主子出来。

小雪已停，云层缓缓散去，静月悬挂在中天，把银白光芒洒落宫中每个角落，照亮宫墙与砖瓦。

任轻欢顿下脚步，抬头仰望那皎洁的月，月色真美。

就在此时，一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柔声轻唤:「欢儿。」

这一声，很是熟悉。

任轻欢回望身后，只见凌祈原在二皇子府的宫人簇拥下，跨过龙翔宫门，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李嬷嬷已从旁闪了出来，挡在她的身前。

李荷欠身行了个礼:「老奴见过二皇子殿下」。语毕，其神色一变，无比严肃的道:「还请二殿下注意称讳，莫失了对太子妃的尊重」。太子妃的闺名，不是谁都能唤的。

凌祈原冷眼看着李荷这张令人讨厌的脸，考虑着要不要让人把这老刁奴拖下去。或者，再打个三十大板?

但最后，他还是按捺住脾气，转头看向任轻欢，软声道:「凌祈原向皇嫂请安。今晚还没机会跟皇嫂说上话，这段日子，您别来无恙?」

任轻欢瞄了眼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雏鸡般，守在她身前的李嬷嬷，避开凌祈原的视线，疏离有礼的回答:「谢二殿下关心，在东宫一切安好。」

凌祈原张大嘴巴还想再说什么，话到了唇边却止住了，只用那热切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试着把那娇俏的身影逐寸刻上心头。

李嬷嬷再一次挺身挡住凌祈原的视线，回头道:「太子妃，时候不早了，殿下吩咐了请您尽早回东宫歇息，咱们这就起行吧?」

「嗯，我知道了，」任轻欢颔，朝着凌祈原所在的方向微屈了屈膝，「二殿下有礼了」。

不待对方反应，她已经回身，在采风的搀扶下迅登上铜辇。

洁白的月光，穿过窗棱透进铜辇，使辇车内的光线明明暗暗。她可以感受到凌祈原的视线，和月光一样越过窗棱，落在自己的侧脸上。

她没有移动，也没有反应，只沉默地直视着前方的虚空，直到采露上来了，放下窗边保暖的厚毯，把一切隔绝在外。

铜辇动了，往东宫的方向。任轻欢在轻轻摇晃的铜辇中，始终坐得笔直。

凌祈原的心意与没有说出口的话，她都懂，却无法回应。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不回头，不要再亏欠他更多。

类似的人与事，在这样恬静的月色之下，在如流的岁月之中，都不知生过多少遍了。也只能如此吧?

而在同一片月光的照耀下，凌承业跟着陈勇穿越重重守卫，来到龙翔宫的后方。

他本以为父皇会在侧殿或寝宫中接见他，却没料到陈勇左弯右拐的，竟带着他来到龙翔宫后的小花园，直接走进小花园尽头那片竹林。

在竹林深处，藏了一扇厚重的木门。那扇木门半掩着，陈勇靠过去轻敲了敲，然后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让凌承业独自入内。

凌承业挑起左眉，伸手把门推开。在木门之后，是凤德宫的雪梅园。

凌承业微愣，却不由自主地迈步，走进了中宫的范围。猛地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木门的表面。

他从不知道龙翔宫和凤德宫之间，竟有着这么一道后门，藏在雪梅园的深处。

然而，手底下的木门粗糙，有着风吹雨打的痕迹，明显不是新造的通道。也就是说，长久以来，不过是推开一道木门，帝后就能避开宫中上下的耳目，悄悄会面。

不知怎的，凌承业在心底冷笑一声，只觉这一切啊，讽刺得很。他收回了手，跨步进入雪梅园。

雪梅园很大，但是因为花都掉光了，在银亮的月色下，视野异常清晰。

而此刻，他的父皇就立在雪梅园正中央的每逢亭下，环视着亭子四周的雪梅树干。

凌承业忙收拾好表情，大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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