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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在白景枫面前现身,不是我计划中的。
不过,如果有了他的加入或者暗中相助,我的一切行动也将轻松一倍不止。
我把自己上山的目的说与他听,隐藏身份不露面的理由说与他听,他也向我描述了自己目前所听闻和查探到的消息。只不过,我关注的是义父之死,他却以为我与义父出事,乃是同样的人所为。
这件事牵涉到他最敬爱的兄长,又牵扯到他昔日的恋人,我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只说道:“我不过是在途中不小心中了毒,这件事可以是客栈的任何一个陌生人或店小二所为,也可能是我不自知得罪了何人,对方暗中投毒,这些都很难分辨。”
“总不能吃了这个闷亏,叫你白白受了如此多的罪。”白景枫不甘心。
我摇摇头,“眼下已经回了灵山,距离中毒之地甚远,我也已经死里逃生。从我这里开始查凶手的话,线索实在太少,也太不方便。”
他直直看着我,突然说道:“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如今才一年多,变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完感慨一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眨眨眼,不假思索地问他:“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这话几乎脱口而出,我甚至没来及斟酌这话语的暧昧之处。
白景枫亦没有过多思考,点点头笑了起来,眼睛漆黑明亮:“都喜欢。”
我的心扑通一跳,忽然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只能立刻转移话题:“反正,武当回来途中的事情,眼下已不好查探,我打算从灵山查起,你觉得如何?”
白景枫大概也不想对林知乐兴师问罪,并未坚持什么,点头同意道:“你没事便好。如今灵山经过一番查探,暂时将怀疑对象锁定在未曾上山的其余门派,有几个人嫌疑较大。”
我不解:“为何?没有在山庄内查出行踪可疑的人吗?”
其实,关于义父之死,我第一怀疑的是无欢,其次就是白莫寅,或者说御景山庄。我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果真是御景山庄的某人指使,白景枫对自己家中所为,根本毫不知情,所以我不怪他。
“林庄主死前是在自己的书房内,被匕首插入心口,四下并无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当日所有客人都在外面,离林庄主的书房相隔甚远,硬要说的话,只有灵山内的自己人有可能在附近走动过。”
我点点头,一边开始思索山庄是否有内应的可能性,一边听白景枫继续跟我介绍他所知的情况。
“况且……能有这等本事的,江湖中人寥寥无几,我爹,我二哥,青玉道长,南方紫云宫的那位宫主,甚至已经消失了差不多十年的剑神岑北寒,对了,还有十几年前号称剑过无痕的剑客无痕,横竖不过这几个人,此外,便实在猜不出旁的人来了。”
听白景枫的语气,好像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父亲和二哥有嫌疑,想来御景山庄地位雄厚,他完全不认为他的父亲和二哥需要以这等方式害人。
没有跟他说是对的,他定不会相信。
我并未质疑他的父兄,问出了自己首要的怀疑对象:“无欢呢?他没有嫌疑吗?”
“无欢?”白景枫皱了皱眉,语气里有一些轻蔑,“我虽不曾和无欢打过什么交代,不过他年纪尚轻,要我说……他应该没这个本事吧。”
我提出了我的假设道:“如果无欢和我们山庄里的人里应外合呢?你不是说,义父死前只有庄内的人可能靠近?假如先是有庄内下人给义父下药,又有无欢前来偷袭……”
看着白景枫蹙眉沉思的样子,我提醒他道:“上次不是有黑衣人闯上山来,被你一击毙命。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不信你当真是一时失手。”
“连你也不信我?”白景枫夸张地看我一眼。
我瞪着眼睛直视他。
他也不左右推诿,很快坦诚承认道:“好吧,此事怪我。我跟着那个黑衣人,一时好奇闯入了林家的禁地——”
“你——”这家伙果然没有老实交代,我瞪他,埋怨道:“亏你还是我二哥的好兄弟!他那么信任你,还一直在义母面前替你说好话。”
白景枫有些别扭地戳了戳我的脸,道:“我不过是一时好奇,又不会把你们林家的秘密传出去。况且那刺客鬼鬼祟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帮你们杀了,还不好?”
知道他不过是一时兴致来了,没什么旁的野心,我也不怪他,叹道:“若那个时候你留了活口,兴许我能早点知道他的来历,猜出是否有人暗中对我林家不利。”
顿了顿,我补充道:“我一直怀疑是东胜神教的人,那个无欢似乎想取义父性命。可当初的刺客死了,我便没处去查证,也少了警惕。”
“便是有刺客,你又为什么会怀疑到无欢身上?”白景枫对我会怀疑无欢的行为感到疑惑,“据我所知,灵耀山庄虽不愿与东圣神教往来,两家却并无仇怨。”他说着,垂眸看了看我的腰间,说:“你的刀呢?”
我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掀开一些,露出藏在里面的弯刀,笑道:“藏着呢,这可是我保命的兵器。”
白景枫放了心,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这弯刀就是往年无欢派人送来灵山的一份贺礼,他没有理由去杀你义父。”
我迟疑了一下,推开他走到窗户左右看看,又关好门,这才回到屋子里,把当日在塔楼里遇见无欢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把瘦猴子死前的话一字一句告诉了他。
这个秘密,我已经憋了太久。
每每想到那个夜晚,瘦猴子死前的挣扎、杜筱月的惨死,以及无欢冰冷的眼神,我都充满一种恐惧和危机感,促使着我不断学武,不断进步。
如今算是学有所成,我终于敢亲口把这段经历说出来。
忐忑的同时,倒仿佛释怀一般,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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