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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花匠早已注意这位陌生的郎君问话不离今日送来水榭的瓶花,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应是与那瓶花有关,待看了春儿这副样子,心中暗道不好,恐怕真是他的花出了什麽问题。
福寿在训斥春儿,让她好好回答虞循的话。就是这时,文花匠往水榭内扫了一眼,瞥见左边室屏风边上散落了一两朵的鲜红花瓣,还有几点白色梅瓣,顿时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朝着虞循掬了一礼,又横眉冷脸冲着春儿厉声质问:「你都干了什麽,还不如实招来?」
众人不解,但见春儿在文花匠的怒斥声中扑倒在地,虞循忙问文花匠是何意?
文花匠满脸怒容还是咽下一口气,指着内室无人动过的茶花解释道:「那茶花根本不是老奴早上准备的,老奴用的是鹤顶红,这个是海石榴,这花根本就是被换过的。」
虞循看向春儿,问:「是这样吗?」
春儿拼命摇头,「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今日来水榭的路上,奴婢与映秋娘子说着话,不知从何处冲出来一个女子撞了奴婢一下,奴婢一时没站稳,将花瓶摔在地上,当时花就坏了。」
「所以……你就私自换了花?」
春儿哆嗦着抬头,看了虞循一眼,点头。
虞循又问:「时间匆忙,你是何时换的花,又从哪儿找来的茶花替换?」
「那女子撞上奴婢之时,离褚玉苑通往内苑的那道门不远了,大约在辰时一刻,後来因换花耽误了些时候,直到辰时二刻才送到。别苑各处都有栽种茶花,只是品类不一。文先生一般不来内苑,奴婢想着用都是茶花换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便剪了一枝放进去,只有这个季节老梅枝难得,就只用清水浸了几遍,看着不那麽蔫了才送过来。」
辰时一刻?难怪茶花枝看着比老梅枝新鲜一些,也不像老梅枝花瓣上开始出斑点。
「你换花换水时没注意到水里有异样,花枝上有异状?」
春儿摇头:「花落在地上都散了,奴婢正是因为这个害怕被责罚才换了花,梅花倒要好些,去掉些许砸坏的,重新插过与之前的看不出分别。」
怎麽会看不出分别。
文花匠冷哼一声,到底看着虞循是在询问正事,并未插话。
虞循见状也知道问不出什麽来,偏头去看屏风後面歪倒的古铜瓶,他不懂茶花的品种,但是他刚才检查过,那枝茶花末端浸在水中是沾染过『仙子笑』的。『仙子笑』对普通人无害,但对其他植物和动物多少有些影响,就像雪团儿因对这药物敏锐也发了狂,而植物也会在三个时辰後就会有枯萎的迹象。
他此前还想过会否是茶花摘下来的时候还算新鲜,所以沾了『仙子笑』只是呈盛开状,以老梅枝花瓣上的瘢痕推算下毒时辰就应当在三个时辰前,也就是春儿从花苑送花来的时候,可若是春儿将茶花和竹叶都换了新的,水也换过,那茶花上的『仙子笑』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凶手下了两次毒?
不行,他此前未曾见过『仙子笑』,对此药所知皆是经人口述,能够验明这瓶花中所下的药物是『仙子笑』已是极限,若真要推算凶手准备下毒时辰和手法,还是得找那个对药物熟悉的人帮忙。
正想着,外面漪兰领着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和善的男人往水榭走来,还未靠近,便见那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虞循掬了一礼,眼中似有湿意:「虞钦使,京中一别已有多年未见,您还是如此意气风发。」
「洛长史,使不得。」俞循别开身子,拖住他的胳膊,不敢受礼。当年平宁公主与驸马成婚,他与洛为雍见过几次,但也就那麽几次,算不上熟稔。
洛为雍扶着他的手,只觉得甚是亲切,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数度问起圣上,虞循的父亲,虞循一一回了,又忙转移话题:「洛长史与姑姑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与二位商量。」
洛为雍扫了一眼边上站立的文花匠和地上伏跪着的春儿,抹去眼底的水迹,沉重地点了点头,「方才漪兰姑姑已经与我说了其中原委,此番多亏虞钦使谨慎细致,才得以发现公主犯病的内情。我已吩咐下去,禁闭别苑,直到找出谋害公主之人。」
漪兰也道:「我与洛长史商议过,圣上命我二人照看公主,我们却未发现公主染病实为中毒所致,已是失职,钦使本是圣上派来慰问公主病情的,此番对这药物熟悉的也只有你,将此事交予你调查再合适不过。」
虞循也不推辞,应承下来,又说起方才问话的经过。得知春儿中途换过花,还有映秋丶韩玉娇几人掺和,漪兰本来略有平息的怒火又烧了起来,更是怀疑这几人中的某一个谋害了公主。
洛为雍劝漪兰先消消气,下毒的事是虞循发现的,如何调查他也自有章法,此时并未有所行动,想必还有其他顾虑,遂问虞循缘由。
虞循道:「确实有一件事要请示二位。」
洛为雍与漪兰连称不敢,又问究竟是什麽事。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仙子笑这种药物,对其算不得了解,如果真要调查出真凶,也的确需要一个熟悉这种药物的人,才好知道凶手确切的下毒时辰。」
漪兰着急:「在你来之前我们对这个药物是闻所未闻,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虞循道:「说来也算巧,姑姑先前见到的那位宁娘子便是长於西域,於花木香料丶草药金石一道颇为精通,此番我能发现瓶花中沾染药物又分辨出『仙子笑』,便是得益於她教授之功。」<="<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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