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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

“到达纽约之后好几个月，我才想起要打开吕卡的箱子。货舱没有照明，毕竟当它锁着门的时候，里面是不应该有人的。蜡烛不在考虑范围内，要是点燃了邮袋，我会被烧成焦炭。卡洛斯一天给我送一次食物和水，放我出去用厕所。每次开门都是深夜，天空和大海都漆黑一片。我数着，第十一次开门的时候，阳光照了进来，我到了大西洋的另一边。”

克莱芒拨开了皮箱的搭扣，左边，然后右边。

“躲纽约海关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卡洛斯认识一个清洁工，他打开了一扇侧门，我就那么走出去了，毕竟我不是旅客，只是一份邮件。”他笑了笑，“就这样，吕卡把我送到了新世界。我做各种各样的工作，填饱肚子。我在这里也认识了一些法国人，有像我这样的难民，有借道伦敦来的外交官，在酒吧里抽雪茄。他们总想告诉我关于巴黎的新闻，但我告诉他们我不想听，在战争结束之前，都不想听。”

“有一天中午，我刚结束夜班回到公寓里，急着脱掉衬衫泡进水槽里，一个客人把大半杯血腥玛丽倒在上面了。就在我打开衣柜找替换衬衫的时候，踢到了吕卡的行李箱，从搬进去的第一天起我就把箱子放在那里，然后彻底忘记了。也许我是故意忘记的，吕卡成了一个谜题，咀嚼这个谜题令人痛苦。”

“我把皮箱拖到床上，打开了。”

克莱芒揭开行李箱上盖，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信纸，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信纸看上去相当新，折痕也并不深，像是两个小时前写好，刚刚放进去的。酒吧老板伸出手，看了克莱芒一眼，后者点点头。邓肯于是展开信纸，轻轻压平，看着上面的字迹。只有一页，抬头是“克莱芒”，落款“L”，除此之外他都看不懂。

“我只读了两次，第一次是发现它的那天中午。第二次就是今天。你介意我给你翻译一下吗？”

“只要你不介意。”

克莱芒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信纸，像是徒手抓起一条响尾蛇。

第十八章终章，全文完

第五部分：4:00-5:00

Chapter18.

“克莱芒，

我不能确定你会在什么时候打开这封信，当你读到这一行的时候，肯定已经明白我无法兑现和你一起离开法国的承诺。我应该当面向你解释，但我始终提不起勇气，只好实施一个小小的骗局。

我不允许自己逃跑是因为我必须对马赛尔的死负责。是我把加洛韦的身份告诉了那个德国上尉，我以为我能和他们谈条件，给他们英国飞行员，换取我们三个安全逃往边境的机会。我计划着，一旦加洛韦被捕，面对切身的危险，马赛尔就能被说服，放弃带你返回巴黎的愚蠢执念。你，我和他将会一起逃出法国。

我们都看到了这个鲁莽想法的后果。

就在你前往西班牙的时候，我正在赶往里昂。在拘留营的时候，我听说南部的抵抗活动比北部更成气候，甚至传言一支秘密军团正在组建。这是马赛尔想要看到的，我会代替他实现他的愿望，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你的。如有必要，我会拿起枪。如果我因此而死，我祈祷你会像想念我们的阿波罗那样想念我。

当然，我更渴望的，是在自由的法国和你再次相见。

L.“

挂钟走到了四点。秒针像是停住了那么一小会，才继续往前移动。邓肯盯着面前的空杯子，许久没有作声。克莱芒折起信纸，推回信封里，轻轻把信封夹进箱子里整齐叠好的衣服之间，合上皮箱，锁好。

“即使如此，你还是想回去？”酒吧老板问，在分针慢吞吞走到数字10之后。

“对。”

“你指望找到什么呢？我觉得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回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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