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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等到清晨,鸡鸣狗叫时分,王大石才渐渐清醒,发现房间的女子已经不在身边了……
“岳父岳母毁了意?马氏未婚媳妇退了婚?昨日新婚女子入我房,马氏媳妇会不会怪我?”王大石忧虑着。
“哎,我怎么这么没有用,跑到别人的坟前烧纸,居然说要娶人家!哎……我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学不会,说不出,讲不明白……唉——”王大石很是懊悔,不断用手去扇自己的耳光。
王大石的第一段婚事算是城门撒网捕鱼落空了,他一直想知道马氏媳妇怎么了。
过了几天,王大石特意去拜访媒婆,从媒婆的口中得知马氏媳妇已经死了,只是她的死因不是麻神病。
几经周折,王大石打听到马氏媳妇死后也被埋在了孤芳堆。
这日,清早,天冥冥未亮,王大石折了草纸朝孤芳堆走去,他觉得出身不好,怀疑自身克了马氏媳妇,心怀内疚,想到坟头跟她说说话。
刚入孤芳堆,冥冥未亮的天色显色阴浊青浑,杂草丛处端坐着一位老者,身段中等,身背大瓢葫,散发白须,似是乡间街头游艺之人。
此等之人,不是身怀绝技,便是云游修身闲散高者。王大石看这人装束,便觉不凡,但是,自己行事,不关他人,便不察不闻,径自以往。只是,王大石经过游艺者身旁时被叫住了。
游艺者说:“我乃云游之人,但凡有人见我都视如高人甚或仙人,今日你见我,却如不视,却如不察,却自顾以往,好是憨直啊!”
王大石不想耽误时间,说:“我无不被欺负,被嘲笑,我若叼扰你,定也被你嘲笑欺负,倒不如少结识一人,便少了一人的嘲笑和欺负!”
游艺者呵呵一笑:“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狭隘,你若是这么想,本身便是狭隘了!”
王大石一听,心想:“是也!但凡嘲笑我,蔑视我,都是弱者!大人物都是和蔼仁慈,高瞻厚远。”
游艺者说:“我观你凝眉有惑,今日相遇却算有缘,你若有所不解,我便给你彻彻底底的解惑,前世今生,因缘而起,落果而生,无所不通!”
王大石一颤,心想:“我出生便是一场迷,为何落得被亲生父母抛弃,为何又落得王里长拣得?我却又生得如此蠢笨呆傻,落得娶不上媳妇……如此,如此天命所定,怎是所能解开的迷惑?”
王大石想着,心下一横,问道:“你是何人啊?”
游艺者回道:“我啊,我是老黄镜,观世之镜。不信你且让我测测。”
王大石想测出身,又心系孤芳堆马氏媳妇,说道:“你便帮我测测马氏媳妇怎么死了?”
黄镜子伸出一根指头指去,说:“你一路向西,便有答案。”
王大石看向指去之路,正是通向孤芳堆深处,便想到马氏媳妇坟头看看,不再与黄镜老人胡扯。
天色渐渐迷离,忽而有风吹拂,不知走错了路还是中了邪,越发道路熟悉。拐过弯条小巷,不知前方归路。天色通明又徐徐暗哑,不知不觉便见着前方一屋,屋内马氏媳妇欣赏着王大石送给的那件花棉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落床时,把那花棉袄盖在了身上……熄了灯火,传出她匀和的呼气声和吸气声,鼾意馨香。半夜时,花棉袄褪去鲜染的花色,灰突突的,如同隆起的小山,压在马氏媳妇的身上。马氏媳妇面色青紫,呼吸簇短,竟是挣扎不动,渐而气绝而终。
王大石看着,先是愣了,想去救时,腿脚如扣,再也动弹不得。
顷刻,王大石额头大汗如冒。
刹那间,天色大亮。王大石察看周遭,身在杂草之处,身畔的黄镜老人已经不在。
王大石惊怵之时,细细想,默默道:“我,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做了一场梦?这梦预示着什么?梦境中的马氏媳妇被花棉袄活生生地压死是真的吗?”
当王大石回想时,再想想黄镜老人说的话,便明白了。
他感叹黄镜老人的神奇莫测,当他四周寻找时,哪里还见得人影?
王大石真是后悔无言!
王大石找来马氏媳妇的坟头,烧了草纸,说了话,愧疚之心便少了许多。
后来,又隔了好些时景,王大石找出花棉袄,怯生生地把它架在火上烧了,烧时发出蓝茵茵的光,其间传出隐隐的哭泣声。
听这传出诡异的哭泣声,王大石黯然神伤,不尽又自责起来。
……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王大石这场啼笑皆非的婚事在村里村外传得沸沸扬扬,引来了不少嘲笑和揶揄,害得他一个月没有走出家门。
村人编成了歌谣:王大石做梦娶新娘,新娘坐轿到了房,一瞧竟是假新娘,吓得躲在被窝藏……
王大石每听此,羞愧难当。
而王里长要办理村务,每逢走出去,村里村外的人们见了难免不窃窃私语,有的问王大石的“歪父、歪母”哪里去了,有的说王大石送歪母娘的王八蛋……王里长一听就恼,指着就骂去:“你们都是黄鼠狼下耗子生出来的狗杂种,你们谁家没遇过酸汤洗屁股、尿壶煮饺子的寒碜事,狗屎抹蛋缝臭得一层又一层,还有脸说这说那,没事张嘴添牛屁,少哆哆啰啰,看人家的笑话!我孩子正是找对象的年纪,你们说闲话的若是惹了孩子的亲事,咱就赖你家豆腐缸里光吃不走哩!”
王里长前两句骂的凶狠,如同翻了脸,最后一句却让人家听得乐了,这便是他独到之处。
村人跟他顶两句玩笑,便不再多嘴呱唧了。
经过这次打击,王大石整天失魂落魄,身子渐渐地消瘦下去。
王里长怪自己拣来个讨债鬼,可是毕竟自己亲手拉扯大的,生气是生气,心疼还是心疼。
一个月后,媒人为王大石找了第二个媳妇。
这次找媳妇来得特别的快,快得出乎意料,只花费了两三天的时间,媒人就帮着拉磨到了一个头绪,据听说这个头绪还不错。
距离古安寨村二十里处有个梅庄,那里的黄花大姑娘长得跟青梅一般,青涩而羞意。这家闺女从小在家做针线,常蹲膝直身仰绣,久而久之,长得了婀娜窈窕身段。有人娶过这里做针绣的媳妇,说这类女子如鬼狐妖精一般,吸引人不能自拔。
而媒婆为王大石找的相好就是梅庄的针绣闺女。闺女名字叫梅溪,若是当年出嫁,便是摽梅之年。梅溪一家人认祖归宗,刚从外地搬入梅庄不久。梅溪长得不错,修长的身条,白皙的皮肤,丹凤眼睛,高鼻梁,又大又圆润的屁股,看上去准是生男娃的料。
有一次王里长戴着编草帽偷偷瞥见过梅溪姑娘,心中乐开了花。
结识前期,有一次,王大石问媒婆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媒婆说叫:“梅溪”。
王大石下意识之间听成了“没戏”,回来对王里长摇了摇头,说:“这名字真好,还没有开始就没戏了,这出戏唱得真快,想必也没有什么好兆头。如果还出差池,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了,就光秃秃地一个人过日子吧!我天天在家喂猪,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好,反而心思清净,也没有多少烦心的事情。”
王里长气得摔锅砸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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