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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心一横,咬牙做出一副公事公办、毫不心虚的模样,“枉我这么信任你,崔妈妈你太让我失望了。来人,打崔妈妈二十大板,送到衙门去,让衙门去判她的罪。”
崔妈妈吓得号啕大哭。
依照大雍律法,背主的罪奴要过板、针、鞭三道刑,等伤好后流放三千里。可大牢里哪来的郎中治伤,多半人带着溃烂流脓的伤口踏上流放的路,不出半月就死在了路上。
这样的酷刑就是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也受不住,更别说她这个老婆子了。
柳氏这是想将她们赶尽杀绝啊。
崔妈妈的女儿连翘陡然号啕大哭,为柳氏办过“脏事”的下人们看得更是心有戚戚。大家都是府里的老人,谁还不知道崔妈妈和前头的如意娘是受了谁的指使大肆敛财的?
那大笔大笔的银子难道全进了两个妈妈的腰包?
银子都流进了大夫人的私库里,她们这些做事的人只能喝点肉汤也就算了,到头来连一丝体面都不肯给,竟是生生将人往死路上逼。
以后还要不要帮大夫人办事?大家心里都打起了鼓。
苏启元有心给女儿脸面,转头问:“茵茵,如此处置可解气了?”
苏茵咬了咬唇,似是于心不忍,“父亲,马婆子和崔妈妈都是积年的旧仆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马婆子和崔妈妈听见了,连忙爬到二小姐跟前叩头,“对对对,二小姐说的是。况且我们都是下人,就算在府里日子长,得些脸面,若没有人指使也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崔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小姐,您仁慈。马婆子说贪来的银子跟我二八分账,可这银子却不是老奴拿了去了。”说完,觑了一眼柳氏,意在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柳氏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这两个老东西居然敢背叛自己。
柳氏捏紧了帕子,厉声喝断二人的辩白,“崔妈妈,我对你已经格外开恩了。你放心,等你进了衙门,我马上就放了连翘的身契,再给他找个读书人嫁过去做正头娘子。”
崔妈妈一下子颓唐地砸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效忠了半辈子的主子会拿女儿的性命威胁。
马婆子也想起自己一家的身契也捏在柳氏手里,和崔妈妈一起瘫在原地,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时,便听到苏茵声音平和:“父亲,今日咱们府上刚打死了几个嘴碎的婢女,若再落了她们,恐怕咱家要落一个苛待下人的名声,对父亲的官声也不好。”
她今天借老夫人的事清理了芙蕖苑的下人,又引起父亲对母亲的不满,若再因为自己死两个人,对她往后的名声也没好处。
如今父亲对母亲产生了怀疑,但又没有证据,这个度刚刚好。
“崔妈妈是母亲的陪嫁,帮着母亲操持府里十几年,便罚三年的俸禄,再打十板子当作教训吧。”
崔妈妈能活了!
马婆子滞了滞,眼里陡然射出希望,满含期待地看向苏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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