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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灵萱的指尖刚触到心口那枚细针,剧痛便如万千蚁虫顺着血脉啃噬而来。
她眼前黑,后颈的幽蓝纹路瞬间泛起紫斑,像被泼了墨的藤蔓般爬向耳后。
顾修然的掌心按在她背心,内力如灼热的溪流涌进她体内,却只能暂时逼退半寸蔓延的毒。
"萱儿。"他的声音颤,拇指抹掉她唇角的黑血,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漫出来,"别怕,我在。"
郑灵萱扯了扯他衣袖,想笑却疼得吸气:"追柳如烟"
顾修然刚要抬步,断墙后突然传来轻笑。
那抹月白身影摘下最后半幅面纱,露出的面容竟与前日在茶棚里替她斟茶的温婉女子判若两人——眉峰如刃,眼底结着冰碴,哪还有半分从前的柔意。
"顾公子,你当我真为了看你们封印归途?"柳如烟抛着手中玉简,玉质在暮色里泛着幽光,"归墟是前朝秘钥,本就不该被锁死在这破塔里。
至于你们"她扫过众人,笑意森然,"不过是我引动封印松动的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掐诀,整个人突然化作青烟。
顾修然挥掌劈向那团烟雾,却只劈散几片残云,余烬里坠下块碎玉,刻着"昭明"二字——前朝皇室的私印。
"逆贼!"韩无悔踉跄着扑过来,白被风掀起,"你竟偷了归墟密卷"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法印碎裂时震伤的内腑仍在渗血。
郑灵萱心口的毒针突然震颤,带起一阵刺痛。
林婉儿跪到她身侧,指尖刚碰到针尾便缩回——针上竟缠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顺着她指尖往腕间钻。
她咬着唇咬破了皮,急得声音颤:"这是逆流毒,专蚀神魂普通解药根本压不住"
"那怎么办?"苏瑶攥着郑灵萱的手,掌心全是汗,"师姐撑不住的!"
程七的虚影"唰"地从罗盘里钻出来,半透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婉儿鼻尖:"归墟泉眼!
遗迹最深处有眼泉水,能淬洗神魂!
可韩老鬼半年前用禁术封了泉眼,说什么怕归墟之力外泄"
"现在顾不得那些了!"顾修然抱起郑灵萱,她的身子轻得像片纸,"泉眼在哪?"
"在后山千蛇窟!"唐三娘突然插话,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上月我追毒贩子去过,入口被藤甲封着,但我能开。"她瞥了眼郑灵萱泛紫的后颈,声音沉下来,"再晚半个时辰,毒就要攻心了。"
林婉儿颤抖着从药箱里摸出几枚赤金针,在火折子上烤了烤:"我先用针定住心脉,苏瑶你帮我按住她的手——她疼起来会挣。"苏瑶用力点头,睫毛上挂着泪,却咬着唇把哭音咽了回去。
郑灵萱望着头顶渐暗的天色,断塔上的锁链还在嗡鸣。
顾修然的心跳声透过衣襟传来,一下一下,像擂在她心口的鼓。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现手指已经麻得不听使唤。
"修然"她哑着嗓子,"别慌。"
顾修然低头,见她眼尾泛红,却还在笑。
他喉结滚动,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带你去泉眼,你要是敢睡,我就我就把归墟所有的糖霜果子都喂给你。"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混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唐三娘突然抽刀挡在众人身前,目光扫过断墙后的阴影:"有动静。"
"是柳如烟的人。"慕容雪突然开口,她攥着的铜钱串子叮当作响,"她留了后手。"
顾修然将郑灵萱往怀里拢了拢,目光扫过众人:"林姑娘、苏姑娘稳住萱儿的伤;谢先生护着韩前辈;唐三娘带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抹冷意,"至于那些尾巴"
"我来清。"谢无尘的长箫抵在唇间,第一声清越的箫音便震落了半片断墙。
林婉儿的银针"噗"地扎进郑灵萱肩井穴,剧痛让她闷哼出声。
苏瑶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麻木的皮肤渗进来。
郑灵萱望着顾修然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初遇时他站在茶棚外,白衣沾了酒渍却还在笑——那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总爱逗她的男人,会在她最疼的时候,把整个江湖都扛在肩上。
"走。"顾修然话音未落,唐三娘已当先冲进暮色里,短刀在石壁上划出火星。
林婉儿背着药箱紧随其后,苏瑶攥着郑灵萱的手不肯松开,指节白。
断塔上的锁链突然出刺耳的尖啸,像谁在远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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