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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扇扇翅膀从窗户里飞进来,挨到萧若风手边,颇有几分孤零零的味道。以前东方既白给劫海梳毛的时候都会顺带着给它梳一梳,今天她都没看它一眼。
原本还没什麽,雷梦杀一看这落了单的鹰,再看面色不悲不喜的萧若风,莫名地就觉得他可怜了起来,咳了一声,「要不我去请东方姑娘进来喝口茶?」
「不用。」萧若风抬手抚了抚凌霄的鸟背安慰它,「她不喜欢喝茶。」
客栈外,东方既白给雪白的大雕梳理了一番油光水滑的羽毛,劫海的鸟喙忽然轻轻碰了她的额头一下,她眼皮都不曾抬,劫海又冲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你还小,懂什麽。」东方既白轻哼。
劫海不满地扇扇翅膀,对她的定义表示抗议,它从蛋里孵出来已经六年了,按海雕的说法四到五岁就可以找配偶。以前它在蓬莱的时候威风凛凛大杀四方,跟它示好的雌鸟连起来能绕东海三岛一圈。可惜它的口味和掠海不一样,一心想找跟它一样强壮威猛的雕,因此谁都没看上,奈何整个东海除了它亲娘荧惑以外,就没符合它要求的。
「啾啾。」劫海嘀嘀咕咕地跟东方既白说个不停,叫声长短高低连成一串,最後被她一根手指头按了下去。
「行了,我自有打算,别嚷嚷。」
东方既白也不是没人爱慕过,只不过她名声不好,吓退了不少人,後来常年在归墟之海历练,那地方寻常人去不得,一年到头没几个人见过她,就不提有什麽风流故事了。她没跟人谈情说爱的经验,但不代表她看不出萧若风的意思,虽然她仔细一想觉得萧若风长得好脾气也好,可他的身份摆在那。
是王爷就是不行,还是个要参与夺位的王爷,那更不行了。
第27章天之高,海之阔
◎你姓百里名东君,那百川东流,千里海域,当有你的足迹。◎
蓬莱方家传承千年,历经秦汉两朝,为了避免搅入争端,先祖定下了蓬莱弟子不得与中原往来的祖训。这个祖训,她师父违背过,她那名义上的师兄也违背过,东方既白虽然也是个离经叛道之人,但人各有志,她师父和师兄的志向在中原,她的志向在那片绵延千里的海。
再者,方家祖上师从鬼谷子,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以天下为棋盘,以诸侯为棋子,纵横捭阖。虽然那些都是埋在尘土里的旧事了,但蓬莱弟子入中原就没有一个不搅得腥风血雨的,她师父这样,她师兄也这样。
她不一样,她爱好和平。
她想回东海,不想搅合进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里去。
如果萧若风不是王爷,她说不定还真考虑考虑把人拐走……算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她也憋屈。
「东方姑娘。」
正想着那人,那人的声音就冒出来了。东方既白一皱眉,扭头朝客栈门口看去,萧若风披着一件白色的氅衣站在那儿,公子端方,风华绝代。
「饭菜已经上了,进去用点吧。」萧若风见她皱眉,心中微微一沉,有这般不乐意见到他麽?
东方既白拍了拍劫海的背让它自己去找食,转身朝客栈内走去,经过萧若风身边的时候,一只温凉的手微微牵住她的掌心,她抬眼朝他望去,後者唇角轻轻一抿,似乎有些难言的苦涩在里面,「姑娘可是厌我?」
那微微耷拉的眼角,和竭力压下酸楚的语气,东方既白也不知哪根筋断了,「不厌。」
这个回答让萧若风的脸色好了一些,「那自今日起到姑娘离开,一切照旧如何?」
东方既白有点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那双蓝灰色的眼好似在问怎会说出如此天真的话来?
萧若风却垂眸看着落在他掌心里的葱白手指,心思不免游移,或许她不喜欢的只是他的王爷身份,对他这个人实则是有几分好感的呢?
如若不然,她该抽手离去才对。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她看谁都笑盈盈的,他想从里面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可以吗?」
东方既白扯了扯唇,心里纳闷为什麽感到憋屈的是她自己,被她拒绝的人反倒这麽淡定,她索性一撇嘴,「随你。」
话音落下,萧若风的唇角却翘了起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那先进去吃饭吧。」
客栈里,雷梦杀和百里东君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个什麽,看到萧若风和东方既白一前一後走进来,气氛还是那麽微妙,雷梦杀叹道:「我这个小师弟到底是不走寻常路的,你说他要是像柳月他们一样在柴桑城和东方第一次见面就见到她砍人,落地的人头就像冬瓜一样滚到脚下,会不会还生出别的心思来?」
百里东君对萧若风不太了解,想了想道:「那得看那时候是东方姑娘的人美还是人头更吓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者组合在一起,美的人更美,吓人的东西更吓人?
吃完饭,雷梦杀自觉坏了小师弟的好事,再次出发的时候主动邀请东方既白上车,她本也不爱骑马,既然萧若风自己不难受,那她还顾忌个什麽,撩起帘子就上去了。
进了车厢,四目相对,萧若风见她进来眼里划过一丝讶异,随後温和地笑笑,「东方姑娘请坐。」
东方既白理了理裙子在侧面的长榻上坐下,马车里的用具准备得很齐全,一尊红泥小炉,拐角的地方置了案几,一边放着书一边放着茶具,无一不是低调精致,东方既白一想就觉得前面在马背上颠来颠去可太委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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