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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未必得到了快乐,但也未必是痛苦的。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对许多事情太痴迷,以至于甚至忘了自己,所以有时明明得不偿失,反而觉得满足。可是这样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这一生,该有多辛苦?
这件事并不被整个温府上下看好。真不屑也好,嫉妒也罢,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她的坏话。但苏倾觉得她虽然可能做错了事,并不至于受这样大的委屈,她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罢了,而且并没有做得多过分,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她根本不妨碍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去安慰她几句,冯云就飞鸽传来了消息,说是在越郡边界找到了李秋痕,可她不肯回来,好不容易强带着她走了一段路,到了江城,她却死都不肯再向前,拿自己的剑抵着脖子,说如若再敢让她走,她便自刎。
一干人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来信请示。
两人拿到书信,却并想不出什么法子来。看来这个李秋痕是宁愿玉石俱焚,都不愿成全温仪之与陆兮这一次,现下她真有了宁死不从的意思,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苏倾去找温仪之告诉他这个消息。不知为何,她十分期待他知道这件事的反应。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石桌前执笔对着一张白纸。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似乎忽然陷入了沉思,很久没有动过。墨顺着笔毫在纸上洇出一片浓黑,清瘦的白衣男子身后是一树繁花,明艳的颜色更显出他苍白。自从那夜之后,他似乎更加哀愁,那种本隐在眉眼间的忧郁此刻已经张扬地蔓延到了他整张脸,整具身子。现在他站在石桌前,形容憔悴,眼神恍惚,修长的手指执着笔,却迟迟不曾落下,仿佛陷入了极深的迷惘中,动弹不得。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静而转身又回到了温容院子里,怏怏走到他身前恳求:“我想去见见李秋痕,你……能带我去么?”
面对她期待的神情,温容哪有拒绝的办法。
踏出温府的那一刻,苏倾实际上也是想自立自强的,毕竟人家两匹上好的马都备好了。但是越往马跟前走,她就越想再用上次的方法无耻地爬上温公子的白马。温容估计也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挪步,眼睛还一力地往自己方向瞟,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苏倾边走边扭着手腕儿,刚抬头就看见温容在马上一脸了然地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被发现,抿唇想争口气算了,大步走到自己马前想赶紧上去,就听见那边一声:“到我马上来吧。”
“什么?”苏倾有点受宠若惊。
“没什么,”温容故意作势要起步,不紧不慢说了句,“走吧。”
苏倾赶紧跑过去:“你、你说要带我的!”
温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终于伸出手:“听清楚了还问?”
苏倾已经很久没有在那张脸上看到这样好看的笑意,一时间有些恍神,直到上了马还傻傻的,心跳得很快,在痴呆状态下听见身后惯常一句“坐好了?”,却没有回答,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说了一句:“温容,我问你……”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
“问我什么?”温容竟莫名有些紧张与期待。
苏倾回头看着他。两人距离很近,近得呼吸交缠。他照样俊秀的脸上有着不常出现的不自然神情。他看着她的眼神如此真实,却让她忽然没了把话问出口的勇气。
她猛地转过头去:“没、没什么。”
温容愣了愣,终究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面前的人身上停了片刻,开始策马前进,将些微的失望发泄在马背的颠簸上。
一路尘土飞扬,两边景色后退着在眼角融成一片,苏倾有些懊丧地垂下了头。
——温容,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动心?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2)
城离襄阳府并不远,而且未郡比其他地方都繁华很多的缘故,路都四通八达的十分好走,几乎一路顺畅,本来放在其他地方可能要走两天的路程,竟然只走到晚上就到了。苏倾自己急着要见李秋痕,连饭都没有吃,一到了冯云信上讲的安置李秋痕的客栈之后,就急忙下马去敲门。
这时辰客栈早都已经打烊,苏倾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睡眼朦胧的小二打开了门,瞧见两人,有些不满地嘟囔几句,不情不愿开口:“我们已经打烊了!”
“不好意思,”苏倾抱歉地笑了笑,“我们是来找人的!”
小二还是不悦:“这么晚了,找什么……”,却在看见温容拿出手的银子时睡意顿消,一脸色瞬间变得谄媚:“敢问公子所寻何人?”
温容将缰绳与银子一同交入他手中:“人我们自己进去寻,你将马安置好,”他带着苏倾向进走,顿了顿,又道,“做些饭菜上来,劳烦。”
小二连声应着,去为两人准备饭菜去了,温容便随手拿起桌上的烛灯:“走吧。”
苏倾向四周看了看,除了灯光所及的一小片,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来摆设,只能勉强看到桌子跟柜台那边的楼梯。蜡烛并不是很亮,温容将光源几乎都放到了她这边来,苏倾就向他身边靠了靠,挽着他手臂走,免得两人看不清楚路。
才走了几步,听见下面动静的冯云就从楼上迎了下来,见到两人姿势略微惊了一下,但是还是很有素质地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咳了咳:“公子,九里香就在上面。”想了想,默默将自己手中想交给两人的烛台收了回去,自己一手拿一个烛台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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