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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那一双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她静静地望着娘那原本就略显憔悴的脸庞,此刻却更是苍白中隐隐透出微微的黄色,仿佛那颜色正一点点地侵蚀着娘原本健康的气色。她看着娘时不时地轻轻咳嗽着,那声音虽不大,但每一声都像是敲打着林琳的心弦,让她心疼不已。她眼中闪烁着焦急,担忧地问道:“娘,你的咳嗽怎么还是没好呀?有没有去看过大夫呢?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要是因为这咳嗽耽误了病情可怎么办呢?”说着,林琳轻轻地握住了娘的手,那双手虽然有些粗糙,但在此时却传递着女儿对母亲深深的关爱与牵挂。
“嗯,看了。今天你爹就带着我去看了。”娘喘口气,感觉胸闷的很。
今年这个冬天,那雪可真是非同寻常地大,老天爷飘飘洒洒地持续下了好久好久。他们居住的这片地方,所建造的房屋清一色都是平顶房。这样的设计可是有着大大的好处,那就是便于在屋顶上面晾晒粮食。正因为如此,如果这雪一旦下得太大了,那就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耽搁,必须得赶紧动手把积雪清理掉才行。一方面,是要防止天气过于寒冷而导致结冰,万一结冰的话,那脆弱的屋顶可就要遭殃了,搞不好就会被冻坏;另一方面呢,这雪要是积得太厚太重了,那屋顶说不定承受不住,就会有坍塌的危险。
娘可是个极为勤快的人,一刻都闲不下来。无论是家里家外,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简直是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而且她对家人也是疼惜得不得了,心里总觉得自己在家里闲着没啥事做,可他们父子都在外边上班,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下班回家的时间也不早了。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重活累活,她都总是争着抢着去干,一点儿都不想给孩子们和他爹添麻烦。
尤其是当她自己沾了林琳爹的光,转为城市户口之后,又失去了工作。这时候她就更是不愿意落下一个在家无所事事、坐吃闲饭的名声。于是,娘便爬上爬下,一趟又一趟地到屋顶上去清扫积雪。
今年的雪下的大,没法骑车,这几天,林琳和大哥二哥还有爹就住在爹单位分的市里的楼房里,准备等雪停了再回家扫雪。
谁知第三天雪停后,他们几个人踩着半小腿深的雪赶回家后,现家门口的雪都铲得差不多了,一条干干净净的泥土路从家门口延伸出来。院里的雪除了推出去到门前水沟里,其余的都堆在树下了,每棵树下都有一个半人高的小蒙古包。
娘刚才在房顶上铲雪时,老远就看见他们几个说说笑笑往家回。等他们进到院里,娘从高高的梯子上下来,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不用着急忙慌地赶回来。我在家呢。这不,房上的雪我都扔下来了。扔到了房后水沟了。”
他们几个纷纷埋怨娘:“这么大的雪,这么大的院子,你一个人扫多费劲!为啥不等我们回来再扫雪,?这该多累人啊!”
娘笑吟吟地说:“累不住,累不住。我一天干一点,干到天黑就歇了,第二天起来再扫。这不,都弄完了。”
林琳看到娘在寒冬的风里仍热得通红的脸,心疼极了,赶紧拽住娘的手,把她手里的铁锨夺下来:“娘!这么冷的天,你都出了一身汗,还说不累?赶紧回屋歇歇,别冻感冒了!”说着把铁锨往树下雪堆里一插,推着娘回屋。
大哥二哥一边心疼得埋怨着娘,一边爬上房顶,把剩下的一点雪扫干净。爹也拿起扫把,把院子里的剩下的零星雪扫干净了。
当晚,林琳现娘的脸颊一直带着两朵红云,还有轻微的咳嗽,就觉得娘可能累着了。应该是扫雪累得出了汗,又站到房顶被寒风一吹,冷热交集,感冒了。
于是她赶紧给娘找了感冒药吃下。当时娘还笑林琳小题大做了:“没事呀,就嗓子痒,咳嗽几下。哪有那么娇贵,扫个雪就感冒了?睡一觉就好了。”林琳不管那么多,逼着娘早点睡,她来收拾家务。晚上她和娘睡在一个床上,撒娇说好几天不见娘,想娘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林琳就现娘起烧来,额头上隐隐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心猛地一揪,觉得不能拖了。于是,林琳第二天请了假,带娘到旁边的乡卫生院看病。医生用听诊器听听看看,说是冻住了,肺有点锣音,吃点药就好了。后来确实也不烧了,但仍断断续续地咳嗽,一直没好彻底。
林琳多次向爹诉说娘的咳嗽一直不见好,爹虽也过问了娘的状况,却终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娘呢,又是个生怕给人添乱的人,于是,娘的咳嗽时好时坏,似乎从未完全停歇。那咳嗽声,既不激烈,又没停,而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他们兄妹也曾劝娘,再去瞧瞧吧。可娘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别担心我。咳嗽两声怕什么?就像那嗓子眼儿里有只小虫子,痒痒的,一咳就不痒了。这不,我现在也不咳了。没啥大碍,不用去看,慢慢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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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当年他们兄妹年少无知,不知轻重。后来他们兄妹四人每每提起此事,都懊悔不已。然而,这世间又哪有后悔药可寻呢?
林琳想到这,扭头探询地看着爹,正准备问,听院子里两声清脆的车铃声“嘀铃铃,嘀铃铃!”紧接着两声高喊:“娘!娘!”
大哥二哥也回来了。这是他们兄妹自幼便养成的习惯,只要一踏入家门,便会在院门外或甫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娘,哪怕他爹就杵在院里,也是先喊娘。为此,他爹曾真真假假地提过几次意见:“四个孩子眼里只有你,我在院门口他们还喊娘!”娘则满足地笑呵呵地说道:“娘亲娘亲,小孩都是如此。”
弟兄俩支好车后,便大步跨进屋里,看见爹坐在外间藤椅上,闷声不吭,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很是意外,也很是疑惑:“爹,你咋也回来这么早?”没等他爹回话,俩人便迫不及待地掀开那门帘,走进里间。
只见娘在床上半靠着床头,半倚着床头,似乎有些疲倦。妹妹则坐在床边,紧紧抓着娘的手,满脸写满了担忧。“娘,你咋了?怎么在床上躺着?”老大急急地问。
“娘,你不得劲了?哪不舒服?”老二也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
在弟兄俩的印象中,娘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除了夜晚睡觉和病得起不了床,从来没有白天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她总是那么精力充沛地在家里忙这忙那,手脚一刻也闲不下来。
这时,爹掀开门帘走进来,对孩子们说:“我今天领着你娘去人民医院看了她的咳嗽。”说到这,他停了停,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又接着说,“你娘估计是肺炎,说让明天去住院,进一步检查确诊。”
“啥?肺炎?怎么会是肺炎?”三人吃惊地异口同声地说,看向站在那里的爹。
“说让明天住院检查检查再说,没确定。”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就像那被揉成一团的纸,他看了看床上的娘,嘴唇动了动,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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