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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漾手中还在写,注意力却完全偏到了他二人身上。
她虽长在万剑宗,却鲜少听人论道。一时间,也不理解他俩为何要将强大与道心割裂在两端。
难道一味求强,也算失道么?
她笔一顿,眼底沉进些许茫然。
他们以剑为道,不应剑愈强,与道离得便愈近?
不过这念头倏然就被压下,她转而望向那缕黑气。
之前在七鹤岛上,她便察觉到管衡情绪不稳定,后来扶鹤亦提醒过她,说是他有入魔之兆。
不想,竟已生了一缕黑气。
所幸只有一缕,也尚未转为魔息,至多说明他心性不稳,没到入魔的程度。
而管衡却双眉紧蹙,如临大敌。
他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换之以防备。
“片刻心性不稳,何至于论及歹心。”
“自然。”
扶鹤压下冷视,声不见起伏。
“但若求仙途,当以静心为上。”
连漾斜挑起视线,悄声打量着管衡。
几乎在扶鹤说出这话的瞬间,他便垂下了脸,眼睫漏出的一点眼神阴沉得可怕。
但不过刹那,他就又恢复了温和神色。
“仙长言之有理,衡受教了。”他重新坐回桌前,提笔写字,“不过眼下另有要事,改日再作讨教。”
连漾觉他变脸太快,便专心观察着他的神情。
直等扶鹤在身旁坐下,她才回过神。
“仙长,”他抬手拈住笔头,以制住她的动作,“笔误了。”
连漾怔然垂眼。
她方才写的东西,单看每个字,钩挑皆自然流畅。但字与字几乎黏在一块儿,更是写得歪歪斜斜,游蛇一样。
她倒自在,左手取纸往上一压。
“另写一遍就是。”
可纸取过来了,按在笔头上的手却没挪开。
她看向扶鹤,提醒道:“鹤君?我要写字了。”
“嗯。”扶鹤不冷不淡地应了。
他松开手,指腹顺着毛笔细杆游移而下,最后顿在她的虎口处。
那儿甩了些墨点,若不细瞧,很难发现。
“手上如何也沾了墨。”
说话间,有轻柔的白光自他指尖泛开,片刻就将那些墨点抹净。
连漾下意识去瞧管衡。
见他没注意这边,她才以心音问道:“为何让他也过来啊?他和述戈平日里没什么来往。”
将她手上的墨点擦净后,扶鹤把桌上的小食往她面前推了推。
“当日述戈进宗的簿册,为他所写。”
除此之外,他亦想亲眼看看,那所谓的正缘到底是何模样。
“哦。”连漾又低头写起字,“那簿册里面没什么东西,我看过——待会儿才和你说吧,我一分心就容易写歪。”
述戈给万剑宗的那簿册,没什么东西不说,仅有的丁点儿信息也几乎都是假的。
见她写得认真,扶鹤亦提了笔。
一刻钟后,管衡放笔。
他问:“除这些,可还要写什么?”
扶鹤一顿,抬眸道:“若无补充,此事便算了结。”
管衡听出这话里的赶客意味,却当不知。
他看向连漾,问:“师妹,你写完了吗?”
陡然被点到名,连漾忽有种被催促着交功课的紧张感。
她越写越快,道:“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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