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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漾本还想问个缘由,但一瞟见他那要落不落的泪珠子,就将话给咽了回去。
她朝前一步,躬下了身,两臂顺势圈住述星的脖颈。
“这样吗?”她问。
述星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默不作声地点头。
他犹豫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抬手,然后视若珍宝般轻拢住了她的腰身。
过了约莫半刻钟,连漾想松手,却发现圈在腰后的手臂箍得很紧,竟挣不开。
她拍了下述星的后颈,正要开口,但忽觉肩头渐沁入温热,而后被微风吹得透凉。
连漾怔住。
又哭了?
这小少爷的眼泪怎么跟流不完似的啊?
她僵硬地摸了下他的头顶,生疏地安抚:“述星,别哭了好不好?”
述星却不作声。
好一会儿,他才满是后怕地开口:“我还以为……再见不着仙长了。”
这两天他只要一阖眼,就会看见连漾砸在塔壁上,再摔落在地的场景。
嘴角渗出的鲜血比那狐火还要灼红,刺得他肝胆欲裂。
梦魇反反复复,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哪怕眼下她醒了,他的心绪也还是没有半点平复,饱受磋磨。
连漾一笑:“怎么可能呢?——这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了吗?”
见躲不过,述星只能松开她,然后磨磨蹭蹭地推开裤脚。
待露出一角白色纱布,他就停住了,说:“仙长也看见了,并无大碍。”
连漾盯着那角堪堪露出的纱布,好笑道:“小少爷,你糊弄小孩儿呢?再往上推一点。”
述星踌躇再三,只得再往上推。
他的膝盖上的确缠了纱布,但裹得乱七八糟,伤口处理得极为潦草,最外层的纱布都已经被黑血给染透了。
连漾神情渐凝,难得露出严肃一面。
“这就是你说的并无大碍?”
述星别开视线,神情郁郁。
“只是看着吓人了些,再过段时日便好了。”
“过段时日是多久?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述星将唇抿得平直,再不出声。
连漾倒极为认真地看起伤口。
“血都黑了,必然是受魔息影响。你这腿里的魔息难以解决,但伤口上的应当很好引出。”
述星点头:“我每日都会引出一些魔息。”
连漾不解:“那为何还会这么严重?”
述星闷头不言。
这两天他心思全放在连漾的伤上,每次都是疼得不行了,才会粗糙处理一番。
他不解释,连漾也能想到大概与自己有关。
她更是过意不去,索性开始解那些沾了黑血的纱布。
“我先将伤口上的魔息引出来一部分,也便于愈合。就是这伤口严重,魔息一时难以除尽。”
述星拧着眉往后退,道:“这些我自己来便行,无须仙长操劳。”
“你自己来?那兴许再过个两天,这条腿就能直接锯了。”她有意吓他,“小少爷,你应当不怕疼吧?”
述星一僵,再不推托。
连漾揭开了纱布的一角,却没能往下继续。
他的膝盖处已破损得不成样,隐约可见白骨,大、小腿靠近膝盖的部分,也裂开了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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