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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吃点,你的胃本身就不好。咖啡少喝,以後我帮你冲茶。」
沈逾之闷笑,随後蒋磬的听筒中传来一阵窸窣音,紧接着又是拖鞋拍打地板的声音——蒋磬猜测是沈逾之听了他的话,起床吃早餐去了。
蒋磬放下心来,随後如实说道:「我在我爸的书房。」
「哦?找到那两本书了吗?」沈逾之的声音有些含糊,大概是正在刷牙的缘故。
「找到了,我之前并没注意这两本书上有他的批注……只是似乎对於让我们了解十年前的真相来讲并没有什麽帮助。」
「蒋叔叔批注了什麽?」沈逾之问道。
蒋磬看向书桌上被他翻来的书本,回答说:「是几句书上的摘抄,我不懂为什麽他要把这几句特意标注出来……」
等等。
蒋磬话说一半便止住了声音,双眼盯在那本书上,再次重复阅读了几遍蒋厉舟批注出的那几句话——
「蒋磬?」沈逾之听不见蒋磬的声音,於是问道:「能听见吗?发生了什麽?」
「沈逾之,我好像……」
蒋磬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好像……知道我父亲想要传递给我们怎样的信息了。」
-
四十分钟後,沈逾之站在了蒋磬的办公室内,逆光看向玻璃幕前的蒋磬。
这是沈逾之第一次来蒋磬的公司,他看向不远处靠在办公桌边的蒋磬,头一回真切地发现酒吧老板蒋磬丶市局助理蒋磬竟然还有另一重身份。
沈逾之这才意识到,他和蒋磬相识的时间,竟然也不过一个多月。
「怎麽一直看着我发呆?没有休息好吗?」
蒋磬走近沈逾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
「我看你昨天就没什麽精神,如果没缓过来就再休息一会吧,这些线索也不会凭空跑掉。」
蒋磬顿了顿:「——况且我们也等了那麽久,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我没事。」沈逾之移开目光,说道:「已经休息过来了,和我说说蒋叔叔留下的线索吧。」
蒋磬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逾之,他肩膀上的绷带似乎被他换过,眼底的青黑也淡了许多,好像除去刚刚的那几分迟疑,沈逾之与平日并无半分不同。
蒋磬敏锐地发觉沈逾之的情绪有些微妙,但他见沈逾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於是犹豫片刻後还是选择尊重沈逾之的意愿。
沈逾之微微松了口气,看向桌上两本泛黄的书:「是这两本书,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没想到十年後还能再次看到他们。」
他看向蒋磬,蒋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说道:「你看看,那几页有标注的地方被我贴了标签。」
沈逾之靠在蒋磬面前的办公桌上,垂下头去看书:「嗯……你说的线索是什麽?」
「我认为绑架你的那个组织可能是类似於宗教般的组织结构。」
沈逾之偏了偏头,看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的蒋磬问道:「为什麽会这麽说?」
蒋磬回答:「你看这句……『自私者的本质仍是自私的。所以他们就算信奉的是一个鼓吹爱与谦卑的宗教,他们也不会爱,也不会谦卑。』」
「是因为有提到宗教吗?可是这本书本身便是讲解群众运动的形成逻辑,宗教作为其流传最久的形式,难免会被反覆提及。」
蒋磬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前一句——自私者的本质仍是自私的,你看一眼旁边的标注。」
沈逾之重新看向手中的书页,蒋厉舟用模糊的铅笔印记在一旁刻下一小行苍劲的小字:
——失语的盲目者丶愚钝的追随着虚假的愿景。人类要生存,人类便要崇拜。
「还记得林雨深案中你和我说过,牵扯绑架案的不少人都是经历了性格大变,随後便出现了一定的反社会人格。」
蒋磬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塑造他们。」
「他?」沈逾之将书本合上,看向蒋磬的双眼:「我认为是他们,他们分工明确,从社会性质来讲,他们是一个组织,一个团体。」
「可是人们只需要一个信仰,人们只需要一个神。」
沈逾之闻言右手一滞,指尖不由自主地在桌面敲击两下。
「这样操作起来也更加简单,团体关系也更加紧密。只需要将一个人神化,那麽信徒们人就会对神顶礼膜拜——这样一来,一个牢固的组织便形成了。」
蒋磬说完,见沈逾之仍旧抿着嘴唇,一副沉心思考的样子:「怎麽不说话?哪里有问题吗?」
沈逾之抬起头,一瞬间蒋磬竟然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温度。那与沈逾之平日中展现出来的游刃有馀大相径庭,似乎承载着无法与他言说的内容。就连他刚刚抿平的嘴角也垂了下去,整个人看起上去像是陷入了某种暴风狂澜。
「……沈逾之?抱歉,你是想到之前什麽不好的事了吗?」
蒋磬猜测沈逾之是想到了过去不太美好的回忆,於是牵起了沈逾之发着虚汗的右手,轻轻安慰他——正如他一直擅长的那样:「都过去了。」
沈逾之的手上没有用力,随意地垂在蒋磬掌中。他看向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忽然发现也不知从何而起,他与蒋磬的身份竟发生了对调,蒋磬竟然能洞悉他的一切情绪,还能为他提供一处安稳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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