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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王三郎重把嗓门降下来,惊问:“阿菽咋能有许意的人家?谁家啊?啥时候的事?”
“这你就别操心了,只管把阿父教你的话跟贾大郎君说,你不明白,他肯定明白。”王翁不再理三郎,关怀阿竹两句,坐到阿禾驱的牛车上,后头是二郎赶车,一家人离村。
天不好,得紧着赶路。
出来村口,王二郎回头瞅着野山,乌青的山影显得那么厚重。唯有他知道,多年以后的某处背阴竹林,藏着许多铜钱。这辈子没鼠大郎了,还会被人发现吗?
遥远天际隐有雷音。
他拧转身,高喊:“都把稳了坐好。”然后扬鞭杆,虚抽一旁,牛蹄甩开了劲,越过王禾那辆车。
王蓬急的尖叫:“禾从兄,追呀。”
“坐好!”王翁在孙儿腚上揍一巴掌,小家伙老实了。
再说王三,目送家人离远,脸色堪比阴云。
父子俩又恢复以前的样子,前后拉开丈远,都低着头。
渐渐的,王三郎慢下来。“阿竹,以后你去苇亭,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阿父不拦,但是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是。”
“到那后,少跟阿蓬、阿艾在一起。他们已经过继给长房,你和他们说多了,你伯父能不多想么?”
“嗯。”
“阿禾嘴碎,要是数落你,你就跟你大父母说,别受他气。”
“是。”
“唉,还是阿菽老实啊。对了,早先你不是想学编织手艺么?以后去苇亭,跟着你菽从姊学,她肯定愿意教你。”
“我现在不想学了。”
“你是不是蠢?多个手艺将来就能多挣口饭吃!”
“是。”
“刚才你大父说,阿菽有许亲的人家了,你是她从弟,该问的就得问问。她才比你年长俩月,有些话不好意思跟长辈说,兴许愿意跟你说。你可别说是阿父让你问的,就说不小心听到你大父提了一嘴,你才问的。竖子,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听见了,知道了。”
巳正时刻。
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由南至北,将整个山阴县吞入雨腹。
各材料区还有没完成日常任务的准匠师。匠吏倒是提前在棚顶加了油布,三侧垂下,压紧在地面。但潮冷随着雨水加剧,很快浸透人的身体。
竹区五院里,王葛赶忙收拾材料、工具,计划被打乱,兽禽算板今日没法制了。
进来屋舍,她拿起贴墙根放的泥布袋,去门口接了点雨水,和湿后,把窗缝漏风的地方全抹上。
“妙啊,这都能提前想到。”孟娘子夸赞。
“昨晚我的草席上多了些石头粒,兴许是窗缝太大了,啥样的灰都能吹进来,所以还是早堵上好。”
孟娘子愣住,窗洞直冲的是自己的草席,有灰也是落到自己席子上,咋还偏着落?
“哼,”她冷笑扬声,满室匠娘皆能听到:“有的人,真是心比灰脏!可别让我逮着,不然我能撕破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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