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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可以强行送去地府,但是余行舒突然就心软了,很奇怪的,明明师尊告诫她不要对妖鬼一类的东西放松警惕,遇见了就一定要斩草除根。可是她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心软,然后能放则放。
眼下阴气太盛,恶鬼猖獗,眼前这个少女鬼气不重,明显是个很弱的小鬼,要是撞上那些恶鬼,十有八九会被吃掉——大鬼吃小鬼这种事也是很常见的。
“我不用你管,放开我!”少女龇牙咧嘴,瞪着余行舒。
余行舒并不生气,只是从袖中拿出收鬼袋,甩了甩,正要念咒时,一道剑光突然飞过来,斩断了少女身上的红线。眨眼之间,少女就化为一道影子飞向一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一个小布袋。
余行舒追上去,却见那小布袋在空中转了两圈,飞向不远处的客栈。
她皱眉,跟了上去。
客栈如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者守着,因为雨水中混着阴气,哪怕是夏天,也冷的不行,所以客栈中生着一盆火。
老者裹着厚袄子,歪着脑袋烤火,像是睡着了,直到余行舒走近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座镇子离淮天宗很近,对于宗门中有名气的人百姓们大多都知道,眼下这个老者也不例外,他惊了下,急忙起身要欢迎,但年纪大了,动作不仅慢,还颤颤巍巍的。
余行舒摆手,示意老者坐下。
“道长是要住店吗?”老者嗓子沙哑,说完还咳了几声。
余行舒掏出一张符给他,交代他烧成灰兑水喝下,而后才道:“我能去楼上看看吗?”
老者有些害怕,扯了扯身上的袄子,“楼上、楼上闹鬼了吗?”
余行舒不想吓他,但她不会说谎话,便是沉默了,最后看着老者被吓到发白的面色,轻声问道:“楼上住着什么人吗?”
因着余行舒推开了门,一阵携着雨丝的风吹了进来,吹的余行舒衣袖飞舞,吹得火盆里的火跳动不休。
老者因这阵风咳个不停,余行舒后知后觉去关了门,然后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过去。茶水是冷的,但老者也没嫌弃,喝了几口后,才缓过这口气来,他慢慢道:“昨日来了位女客人,观其装扮,应该也是位道长。”
余行舒若有所思,“她出过门吗?”
老者想了下,道:“只是出来吃过饭,然后就一直待在屋子里。”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不禁打个寒颤,沙哑的嗓音颤抖起来:“她、她难不成是恶鬼吗?”
余行舒没有见到人,不敢妄下定论。若是平时,看一下是否有阴气就好,可如今四面八方都是阴气,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是否有恶鬼住在客栈中。
“我能上楼去看看吗?”
“道长请便,”老者顿了下,“那位客人住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余行舒颔首,提着剑走上去,到楼梯口拐角处时,她回头看了眼,老者许是因为害怕,已经回屋了,唯有一盆将熄未熄的火还在留在大堂。
她稳了稳心神,按着老者的话到了门前,伸手敲了敲,里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道友请进。”
余行舒推门而入,屋内有些冷,风裹着雨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但那倚着窗户的女子却毫不在意,扬眉冲她一笑。
女子生的眉清目秀,面色有些苍白,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袖角还打着一个补丁,看上去有些落魄。长发用木簪挽着,松松垮垮,被风吹着飞舞,好似下一刻就要散落下来。
她站直身体,冲余行舒拱手一礼,笑盈盈道:“见过道友。”
余行舒还礼,不卑不亢道:“在下余行舒,师从淮天宗,见过道友。”
女子眉眼弯弯,嗓音清脆,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亲近:“我就是一介散修,没有师承,名号也不响亮,就不说与道友了,免得惹您笑话。”
余行舒不想和她继续客套了,于是直言道:“道友刚刚收了一个小鬼,是吗?”
女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桌边为余行舒倒了杯茶,但看颜色应该是水,还是冷的。
“道友莫要见怪,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去外头抓那些千年恶鬼,只能抓这种很弱的小鬼逞英雄,并非有意在您面前卖弄,还请见谅。”
余行舒没有去端茶杯,她并不在意她抢了小鬼,只是道:“道友打算如何处置这只小鬼?”
女子怔了下,反问道:“道友觉得该如何?”
余行舒轻声道:“她不想投胎,我想带在身边,等她执念消了,再送她去轮回。”
“道友当真是思虑周全。”女子笑了笑,主动拿出小布袋,轻轻一甩,一抹影子飞出,落地化为先前那个少女。
少女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子,然而女子只是笑,“好啦,你就跟着这位道友吧,她是个好人,不会害你的。”
少女挎着张脸,似乎不太愿意,但在女子看过来时,还是点头了。
余行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愣了下,直到女子出声催促,她才拿出收鬼袋,将少女收了。
女子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茶杯往余行舒面前没动过的那杯一碰,而后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笑的潇洒。
“好啦,我在这里待的够久了,也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了,如今四处都是恶鬼,百姓苦不堪言,多走动几步,能救一个是一个。”她甩了甩袖子,背起一把木剑就要往外走。
“且慢!”余行舒不知道为何要出声,但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她竟端着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水是真的冷,冻得她说话都小声了些:“我能和道友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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