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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父亲枯瘦掌心的温度,到母亲在庇护区中望向北方的目光。
从姜血蘅嘶哑的战吼,到武元苍老的祈祷。
从文天明透支生命本源的卦言,到前线每一位叫不出名字的修士倒在地上仍不肯松开武器的手指。
从书灵那双小小的光翼,到那些在后方庇护区中围着篝火等亲人归来的普通神界民众。
天道恶念亿万年来吞噬了无数恐惧,但它从未吞噬过这种东西——因为信念不是负面情绪的反面,信念是在明知恐惧存在时仍然选择不退。
姜帅睁开眼。
眉心混沌印记迸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天道恶念布下的层层黑暗撕开第一道裂口。
“雨薇。”他的声音穿透了隔绝七人的恶念壁障。
不是呼唤,是他将自己的信念通过七人之间那根从未断裂的无形纽带传递了出去。
柳雨薇是第二个醒来的。
石像中,她那只已石化到肩膀的手忽然停住了——往生冰晶深处那枚冰凤翎羽在她感知到姜帅呼唤的瞬间猛然绽放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她看到了——不是幻象中那座正在崩解的石像,是真实。
在血肉沼泽她替他挡下致命侵蚀,石化的最后一眼她看的不是他,是自己。
她怕的不是替他石化,是怕石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替他挡。
现在她听到了他的呼唤,他还在,她没有散。
往生冰晶从掌心爆,将覆盖了她半边身体的石化寸寸震碎,冰火双龙从碎石化中咆哮而出。
紧接着是顾映雪。
弑念棋局的幻象在她胸口那缕残魂碎片微微烫的瞬间出现裂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化作金色光点的双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我不是钥匙。我叫顾映雪。”
她将胸口那缕残魂碎片轻轻按入丹田,与审判神影融为一体。
金色光点的剥离停住了,她将那些已飘散到虚空中的光点一颗接一颗重新按回体内,然后握紧神罚之剑,一剑斩碎了弑念棋局的幻象。
然后是姜萱儿。
天涧边缘的幻象中,她忽然听到了一声不属于这个幻象的呼唤。
不是阿弟的呼救,是阿弟在叫她的名字——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充满力量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在幻象中透明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手,此刻正散着诛邪符文的金色光芒。
百年前她只是一缕什么都做不了的残魂;百年后她有了诛邪神体,有了鸿蒙初期的修为,有了冰凤翎羽和满身诛邪符文的狼牙棒。
“阿弟!阿姐来了!”她一把抓住虚空中阿弟那只正在坠落的手——这一次,她抓住了。
然后是双忧。少年忧忧站在荒原上,手臂上那枚正在褪色的双生印记忽然在边缘亮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混沌原色光晕,他听到了少女忧忧的声音——
从风中传来,用腾蛇血脉最古老的方式在回应他。
“姐姐!”他扯着嗓子向风中喊,“本大爷在这里!你听到了没有!”少女忧忧蹲在另一片荒原上,手指还按在沙土上那幅被她轻轻踩平的小画上。
然后她听到了风中传来的那声“姐姐”。
她站起身,腾蛇之尾重新在身后展开,风系法则将沙土上那幅画重新吹开——画中那只朱厌和那条腾蛇,手拉着手,还是她画它们时的模样。灵魂契约重新连接,比断裂前更加稳固。
然后是丰度。
他蹲在虚空中低头看着手中那面正在碎裂的命运罗盘,当核心深处那枚混沌光粒顽强闪烁起来时,他忽然骂了一句:“胖爷我这辈子算的最多的是什么?是大凶。大凶之后是什么?是他娘的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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