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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没有眼睛了,但他看得见。
姜帅没有浪费他最后的时间,踏前一步,斩念刃碎片在掌心凝聚成完整雏形,灰蒙蒙的刀身不带任何花巧,一刀斩入守护者胸口那道被冰钉贯穿了千年的旧伤正中央。
斩在神魂与恶念最后的连接处,斩在那根深扎了千年、早已与神魂难分彼此的蚀魂冰钉最核心的残根上。
剥离……
冰凤族守护者身体里残留的那些黑色丝线,从胸口旧伤处开始向外寸寸崩解,暗金色的封印符文一片接一片碎裂,如同千年前被冰封的湖面在春日的第一缕阳光下终于解冻。
那双被恶念侵蚀了千年的眼眶中,冰蓝色鬼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温润的光芒。
他活了。
另一种层面的活了,因为他的肉身早已死去千年。
是他的意识,在恶念被彻底剥离的这一刻,在残魂即将消散的这最后几息里,重新清醒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看着插在冰面上那柄伴随他征战千年的阔剑,看着自己胸前那枚已经彻底碎裂脱落只留下一个空洞伤口的冰钉残痕。
他抬起头,望向姜帅,望向姜帅眉心那点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如出一辙的混沌印记。
“你是……姜家的人?”
声音嘶哑得如同冰层断裂,但他还能声,已是奇迹。
姜帅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冰面上,与这位千年未倒的老者平视。“晚辈姜帅,太公后人。姜玄是我父亲的叔祖。”
冰凤守护者那双正在缓缓暗淡的眼眸猛然亮了一瞬。
姜玄。那个名字他记得。
那场千年前的决战中,姜玄负责死守太公右翼,在被恶念吞噬的最后一刻,还在用姜家混沌印记向战场所有人传音——“守住左翼!极阳火种不能丢!”他守住了左翼。
他吞下极阳火种,以自身极阴本源封入万丈冰层,被蚀魂冰钉钉在这座王座上千年。
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他不知道姜玄怎么样了,千年来,他一直以为姜玄早已彻底消散。
现在他才从那个气息中认出——姜玄残魂化作的星辰,就在眼前这位年轻人体内。
他忽然仰起头,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什么悲壮,只有一种千年等待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姜玄守住了右翼。老夫守住了左翼。太公的布局没有断……我们都没有食言。”
他低头,从自己残存的冰凤本源最深处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金银两色光芒的光团——不是冰属性,不是极阴,而是与这片冰封世界格格不入的、温暖如春阳的阳极之力。
它在老者掌心轻轻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散着足以让周围冰面微微融化的温热。
“此物交给你。姜玄说它至关重要——他说得对。但老夫守了它千年,从来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太公在决战前将它托付给我们二人,说他的布局走到最后一步时,会有一个同时拥有混沌与星辰两种力量的后人,需要它点燃那把钥匙。”
他将光团放入姜帅掌心。后者感觉到丹田中六块斩念刃碎片同时震颤——它不是共鸣,不是排斥,而是被认可的回应。
老人的手指轻轻一颤,他终于知道这东西是留给谁的了。千年了,他一直在等这个人走进这片冰封世界,取走这缕火种。他等到了。
他重新坐回王座上,双手按在阔剑剑柄上,脊梁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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