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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灵顿时浑身都紧张起来,好一会儿委委屈屈说:“可是……”
“别妄图撒娇,快去!”
翠灵急忙把琵琶放下,提着裙子往外走。
凤栖端着茶盘也在外面清理,翠灵过去急匆匆地低声说:“公主,要求您帮忙!”
“嗯?”凤栖看着她,“求情?”
翠灵脸色微红,说:“他跟头狼似的,要撕咬了猎物才觉得痛快。这暴戾癖性我也惯了但是到底皮肉还是怕疼的,他轻轻责打我尚能承受,打得重了也实在受不得……也烦请公主,若听我哭得狠了,过来为我求个情吧。”
凤栖说:“那一会儿我和你一起进去,他若打人,我就为你求情。”
“不不,这倒不用。”她耳朵似乎都红了,讪讪说,“他……喜欢看我可怜的模样……我……也常顺他的意。只是怕他今日生气发狠,我会受不得苦楚。所以……只能半途里进去求情,不然他就没兴致了……”
凤栖好半天才略微明白了一些她的意思,然而仍是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找不到鞭子了?!”里面传来粗声粗气的催促。
翠灵忙提声回答:“就来!”
“再迟,可仔细你的皮!”
“就来!就来!”翠灵紧了紧衣服,无声地叹息了一口,紧步去取他那杆油黑油黑的牛皮绞成的鞭子了。
凤栖耸了耸肩,放好东西百无聊赖地等着,竖起耳朵听温凌在寝殿里的动静。
溶月刚问了一句“娘子在听什么呀”,就听见寝殿里传来皮鞭破风的呼啸和翠灵的惨呼。
溶月心满意足地说:“该!看她那妖妖调调的模样,就是欠揍呢!”
凤栖说:“听说冀王就喜欢打女人,喜欢听她们的哭声。将来他要是打我,可怎么办呢?”
溶月吓了一跳,然而看凤栖平静得像在开玩笑,她又放下心来,笑道:“怕什么!娘子你是燕国公主,身份尊贵,是他嫡嫡亲的正妻;又是和亲来的,代表着两国的交好他怎么敢?!”
凤栖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翠灵的呼痛声逐渐惨烈、尖锐,随着彻心彻肺的哭泣,凤栖光听着都觉得浑身紧缩,似乎要打寒颤。
“我早些为她求情去吧。”凤栖说,“这动静太惨了,我听不下去了。”
“奴看,让她多挨两下,以后才晓得轻重。”溶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凤栖摇摇头,加了一件披帛,到寝殿外准备为翠灵求情。
“大王,”她隔着门试探着喊,“茶凉了吧?再添些热的?”
里头的鞭响停了一歇,他才说:“我热得很,就要口凉的喝。”
凤栖不屈不挠:“那么好的团茶,凉了只苦不香,大王又要说南来的团茶是骗人的东西了。热茶我都带来了。”
里面又停了一歇,她熟悉的温凌冷笑的声音传来:“我不让你进来,是为你好。”
凤栖说:“你不累么?歇歇吧。”
温凌笑声越发冷:“行啊,打够了,也该歇歇了。翠灵,是不是呢?”
半晌,翠灵没有回答。
凤栖好像听见喘着气胸脯起伏的声音,声音非常奇怪,不是寻常痛苦喘息的声音。
温凌在说:“翠灵,你和她约好的吧?她打断我的兴致来为你求情,就有用了?能救你了?”
凤栖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我进来了。”
“门没锁。”
凤栖侧身用肩膀推开寝殿的门,而后一哆嗦,手里的银茶盘“当啷”落在地上,那闪着紫光的兔毫盏发出玉碎一样的破碎声。
翠灵的脖子里宛如缠着一条乌黑发亮的蛇,勒得她脸色发紫,发不出声音,双手徒劳地抠着,两条腿徒劳地蹬动。
那“蛇”的首尾掌控在翠灵身后那个男人的双手中。他脱去了上衣,露出一身白皙的腱子肉,臂膀在使劲,肌肉绷得跳动起来一般,脖子都变得又粗又硬。
而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笑容,好像他被蛇的灵魂附着,完全冷血无情。翠灵的鞋子蹬掉了,一双粉嫩的脚丫在地板上蜷缩着,最后无力地撒开。
凤栖几乎说不出话来,一口一口地干咽唾沫,喉咙里火烧似的干燥,兔毫盏破碎的圆底仍在地面滚动,而那声音变得好遥远,仿佛是旧年的回忆,隐隐约约,捉摸不定。
温凌露齿笑道:“你想来求情的吧?”
凤栖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温凌摇摇头说:“啧啧,我真看高了你。你还是在害怕嘛,不过也正常,要多看看,才慢慢能够适应。刀头上舐血,本就是练久了才能练出来的本领。”手上又用了三分力,低头对翠灵温柔多情地说:“翠灵,你一向伺候我伺候得不错,我今日给你痛快些谁来求情都没用的,你那点小九九我早就看透了。说实话,想利用我,你还嫩着,我并不吃美人计这一套。我本来还只是打算把你丢回教坊司去,但你居然敢在我面前对北卢皇帝下毒,胆子也大得没边了,那我可没办法饶你了。”
凤栖终于发出声来:“你这是向北卢皇帝示弱么?”
温凌抬眸凌厉地盯着她:“什么?”
凤栖又说了一遍:“你必杀翠灵不可,这是向北卢皇帝示弱么?”
温凌冷冷道:“你不用激将法。我要和北卢皇帝结盟,她意图刺杀北卢皇帝,坏我大事,必不能活。”
温凌说这话,手上分毫没松开。翠灵的脖子被深深地勒进一寸,颈部的皮肤全都淤积着紫血,而那张脸已经恐怖到没办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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