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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有些执拗的胤禛,胤礽缓声道,
“事实就是一个都没有。”
胤禛眼里的光直接黯淡下来,抿了抿唇没说话。
胤礽知道他接受不了。
因为他真正见过底层百姓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哪怕他心中清楚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只是暂时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会忍不住心生同情。
他心底还存着最纯粹的善念。
胤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还太小,看不清这天下吏治的真面目,等你再大一些就会现,并非是满人出不了清官,而是……”
而是满人从出生那天起享受到的待遇,就是依靠汉人纳税供养的。
胤礽叹了口气,最后那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回去吧…若是你有能力,日后能叫汉人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功德了。”
胤禛只觉得胸腔闷闷的,朝着胤礽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外头依旧下着细密的小雨。
苏培盛想上前来给胤禛打伞,却被他伸出手臂制止了。
胤禛就这样走在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击打在他的头上,身上,也将他对这世界的美好幻想击成碎片。
在港口上吃的苦头有多憋屈,查抄贪官污吏的时候有多畅快,现在就有多难过。
想到柳二找他辞行之时笑的一脸洒脱的样子,胤禛就觉得难过。
他说他生来身上就流着一半罪孽的血液,可为了亲娘临终时对他的期许,他便先报一报娘恩。
至于他背负的罪孽,下辈子再来替那禽兽还。
柳二是个普通的汉人,做过最恶毒的事可能就是打饭之时插了几次队,却被命运裹挟着脱不了身。
他现在觉得他也被这规则裹挟着。
挣脱不开。
汉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们也是大清的子民,为什么那些人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别人的命运?
胤禛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在港口上抽他鞭子的那几个官差,都被他扒了一身皮,打了个半死丢出了港口。
至于手底下的人会不会为了讨好他,要了他们的小命,胤禛是不在意的。
犯了错受惩罚天经地义。
可…
那些没有犯错,只是想努力活下去的百姓,又凭什么替他人的贪欲付出自己的生命?
港口开工了不到一年,因为各种原因丧命的就有好几千人。
若非如此,那守在港口外头招收徭役的官差,根本不用每日都守在那里。
佛尔果充不动歪心思,只是因为施工事故死去的徭役,其实只有两三百人。
连总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如今总算是明白,汉人为何会将“天灾人祸”这四个字拼在一起了。
人的欲壑,有时候比天灾还要可怕。
胤禛顿住脚步,抬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竟开始理解二哥的做法。
二哥一进朝堂便掀了户部和吏部的遮羞布这件事,他当初刚入朝堂就听说了。
之前还觉得二哥这样行事不招人待见。
如今再回头看,还觉得皇阿玛对他们的惩罚力度不够。
距离万寿节还有几天的时间,京城之中的氛围开始变得浓厚。
康熙今年四十周岁,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足四十的时代,已经算是高寿了。
叫胤礽觉得惊喜的是,纯禧和荣宪也回了京都。
她们二人日日入宫给太后请安,胤礽为了躲懒,也时常守在宁寿宫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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