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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回来后,又经历了期中考试,排练剧目总算提上了日程。
何悦写的是一个穿越题材的喜剧故事。一个民国时期的老潭州人穿越到新时代的潭州,和一些新潭州人相识,发生了新旧观念的碰撞,引发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
“这是你们每个人的剧本,各自的台词是哪些,我都用荧光笔给你们标注出来了。”何悦给他们分发着剧本。
“悦姐,你确定我们上台演这个,不会冷场吗?”有人浏览完以后提出疑问。
“喜剧,五分剧本,五分表演。”何悦冷声道:“如果只会机械地背台词,再好的本子都会冷场的。”
林桑榆听着,若有所思。
一次次对戏、手把手教演,节目迎来了审核的那天。何悦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比他们还烂的节目。学校的文娱活动都是女生比较热衷,但又强制要求男生也要参加,于是演变出了很多滑稽的节目,比如一个民族舞男生扮女装在上面跳。一溜看完,何悦班上的节目竟然算很出彩的。
不过挡不住团委那个gay里gay气的老师挑了一堆的毛病:
“你们这个节目,演员还是要更外放一点,到时候在操场上表演,离观众距离那么远,太收着观众就感受不到你们的情绪;还有编剧,你这个本子创意性是很好的,梗都很有意思,但是少了点升华内容。你这个不是穿越吗?那你在最后要让这个老潭州人歌颂这个新时代,对不对?这样才高级嘛。”
何悦表面非常的温顺,点头称是,实际上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绝大多数喜头悲尾的作品何悦都不喜欢,她尤其讨厌生硬的上价值,就让观众开开心心从头乐到尾不行吗?
不行,这死gay后期还要审查他们的剧本,何悦真想吊死在团委办公室门口。
她抠了好几天的脑袋,还降心俯首地向讨厌的语文老师请教,终于决定将文夕大火插入他们的剧本,以求自然的煽情。
只是几个表演都没入门的菜鸟,演出乐子倒能做到,悲情就太为难他们了。何悦作为那个老潭州人的角色,最后结尾时更是一滴眼泪都憋不出来。
“算了吧,”孟紫瑶看她脸都涨红了,有些心疼。“到时候反正有麦,作出一点哭腔就行了,反正底下人又看不到你的眼泪。”
何悦瘫倒在活动室的地板上:“我太容易笑场了,我就怕到时候哭腔没做出几声,笑声就出来了。”
“演戏真难啊,”她感叹道:“再也不骂那些演员了。”
很快就到了元旦晚会当天。何悦总感觉自己班的节目排得跟屎一样,没几个演得好的,每一遍都在不同的地方卡壳,但gay老师看过后却很满意,对他们很有信心。她也只能就这么抬上去,是什么结果她也不去想了,何悦这段时间被这破节目已经折磨得够够的了。
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今天他们都好好捯饬了一番。女生们总算能放下平时被勒令扎起的长发,穿上了自己的私服,钟老师请了孟紫瑶妈妈给她们化妆,变得比平时更加漂亮。男生也被孟妈妈粗略打扮过,抓了头发,连芒果脸罗峰也变得有几分人样了。
变化最明显的是林桑榆。
他的原生肤色是比较暗的,现在薄薄地打了一层粉底,更加突出了他标致立体的五官;平时耷拉着盖住一半额头的头发也被捋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个子也高,坐在那更加突出,何悦已经听到周围有女生在小声的议论他了。
林桑榆见何悦回头,面露笑容和她搭话:“组长,紧张吗?”
何悦不知怎么想的,出声讥讽:“不紧张。你演那么烂都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桑榆过滤掉她话中的恶意。“我有点紧张了,你一会带带我。”他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两个虎牙,笑得很可爱,让何悦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回过头把自己裹紧,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要去侯台了,家人们。”孟紫瑶过来提醒他们,大家把罩在演出服外面用来保暖的厚衣服纷纷脱掉,都穿着现代装,除了何悦。她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学生装。
周围小范围的响起哇的声音,林桑榆看了过去,眼神不自主地停滞。何悦穿着浅蓝色的斜襟上衣,黑色的百褶裙,脚踩一双布鞋。孟妈妈给她弄了两条假麻花辫,垂在胸前。她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拨弄着辫梢,眼神清澈明亮,看着温柔又有力量。
一行人走到后台,听着报幕,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主持人话音落下,大灯一灭,好戏开场。
刚刚还在瑟瑟发抖的何悦,上了台很快就不冷了,有一股不知来源何处的热情持续的在她体内燃烧。原本最僵硬的林桑榆,也被何悦的状态带动,她每个表情在他眼里都异常的可爱,看的他心里像煮了一锅粥,咕咚咕咚地冒泡。
林桑榆每次出声,大屏幕怼到他的脸上,都会引起女生的尖叫。这一点也不奇怪,穿上卫衣牛仔裤的他真的像个男演员一样,头小脸小、手长腿长,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很好看。
何悦说不
出自己什么感觉。她一会觉得老娘眼光真好,你们都没发现的帅哥我先发现了;一会预示到了林桑榆今后招蜂引蝶的盛况,心里憋不住泛酸。
这最后的表演,没有一个人中途掉链子,是数次表演中放得最开的一次。观众们连连被抛出的包袱逗笑、被带有潭州方言的口音打动,掌声不断。
最后的部分,何悦憋不出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看着林桑榆,不知道是完全进入了角色,还是为最后一次的演出而伤感,或者是某些她更不想说出来的情绪。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睫毛上微微颤动,终于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清晰,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诉说即使家园破碎也要归去的愿望。
稚嫩的童声响起,那是潭州古老的童谣,观众席传来些吸鼻子的声音,已经被她的情绪紧紧抓住。
他们看不见何悦的眼泪,但林桑榆站在她面前看得很清楚。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她这流泪,那泪水仿佛滴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酸涩。
林桑榆手比脑子快,一步上前替她擦掉了眼泪,下面的女生发出惊叹的声音。何悦的眼睛微微瞪大,他怎么不按剧本来!却又不敢打扰他的表演,只能默默注视着他,等他把台词说完。
灯光又暗了下来,掌声响起,还有热烈的喝彩声。何悦看不清下面人的表情,但也感受到他们诚挚的赞赏。她的身体被成就感所充盈,内心满得说不出话。
真好,她这么想。起码这一瞬间,她觉得无尽靠近了幸福。
她匆匆走下舞台,眼角还挂着泪痕。林桑榆紧紧跟着她,被瞪了一眼。
“你刚刚搞什么?剧本里明明没有那个动作。”
林桑榆被她还泪光粼粼的眼睛一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的粥煮了太久,此时已经要溢出来了。
“何悦,我给你擦眼泪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他用只有她能听到音量问。
何悦抬起头和他对视,他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炙热到她不敢去探寻那里面的意义。
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她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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