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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道消息（第1页）

和朱记者约了见面的地方在浦东著名的金融区附近，离开达申申家不远，出小区上主路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那个地段寸土寸金，许多饭店都没有专用的车位，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找了一个稍远的公共停车场，把包留在车上，步行往饭店走。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路过一个报亭，沈润一眼看见放在报摊上的一份《‘球’周刊》，指给我们看，头版头条就是关于国家队被淘汰的报道。

达申申顺手拿起来看。

老板从报亭探出头来喊：“哎哎哎，你买不买？”

“买，买！”达申申一面看一面腾出一只手去掏钱，“多少钱？”。

“十块！我先说清楚，这是周一版的，最新的周四版要下午才到。”老板的语气很生硬，好意提醒也让人听着不舒服。

“知道，知道。”达申申掏了半天，然后尴尬地望向我们，“我换了衣服，钱包落在家里了。你们谁带钱了？”

我们这才想起自己的包也都留在车上，身上也没有什么钱。

“大伙儿凑凑吧。”我想起自己身上有一些零钱，开始五角、一块的往外掏，沈润也摸了几块钱出来，最后黄丰翻遍口袋总算把余下的报钱凑了出来。

老板接过有零有整的十元钱，翻了个白眼把报纸递给我们，骂了一句：“瘪三。”

虽然用的是上海方言，但那鄙夷的语气根本不用翻译。达申申立刻就要发作，我赶紧拦到他身前。

“老板，你吃枪药了？好好地做生意骂人干什么？”

“我就是不开心，看见谁都想骂！”老板原本坐在亭子里的凳子上，干脆站起来发飙，一副找架吵的样子。

他这么坦诚地不讲理，倒也算得上是一条好汉。可惜达申申一撸袖子他却立刻缩了回去。

“你这样不讲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沈润帮腔。

“讲理？”老板在达申申的拳头面前拼命护住头，但嘴上依然不服软，“中国队现在连个叙利亚也拿不下，世上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原来老板是个球迷，因为冲击世界杯的梦再次破碎才心情不好，迁怒到顾客头上。

我们算是始作俑者，听他这么一说都觉得心虚，就不再计较了。

“等等。”老板放下护住头的手瞪着我们，“你们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你们是不是……”

没等他说完，我们赶紧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走了。

拐过街角出了报亭老板的视线，我们才敢停下来，和朱记者约好碰面的饭店就在前面不远处。达申申打开了报纸，我们挤在他身后一起看起来。

《‘球’周刊》是国家体育局下属的官方媒体之一，算是足总的兄弟单位，自然会极力为国家队开脱。头版上的这篇报道，虽然作者已经尽量笔下留情只谈客观过程和结果，但是对于球队糟糕表现的失望之情还是在字里行间流露了出来。

我们几个作为亲历人，尤其我和达申申都是上场直接参与的队员，看到报道中写到赛后球迷因为无法接受如此令人失望的结果而聚集在体育场门口不肯离开的部分时，心里份外难受。”

“强哥，这里还写到你了！“沈润看得快，指着下面一段文字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跳过前文直往下看。尽管全篇报道都在护着国家队教练组和一些老队员，但对于我这样没有背景的年轻菜鸟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一句好话也没有。文章中说：在赛后第二天的采访中，虽然这位年轻球员始终在向广大的球迷致歉，却又不反思问题出在哪里和如何解决，其敷衍态度可见一斑。作为一位因为广大球迷建议才得以入选国家队的年轻球员，从他身上却完全看不到青年人应该具有的朝气和活力，只有“老油子”一般的惺惺作态，让人失望至极。

话写得非常重，想不介意都难。

达申申他们纷纷投来同情和敬佩的目光，是我替他们挡下了这一刀。我吐了吐舌头，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在达申申家躲了三天，终究还是看到了。

“继续往下看。”我指了指报纸说。

头版读完，达申申又把报纸翻了过来继续看。

背面还有一篇关于赛后发布会情况和戚主教练在赛后发言的文章，言辞非常犀利。末尾署名“朱雅婷”，应该就是出自黄丰女友的手底了，我们一起抬起头看他的反应，他装作专心读报，但脸却红得像猪肝。虽然官方机构是不会允许自己的记者和撰稿人肆意攻击自己所选的主教练，但是作为一家媒体过于偏袒也会引发读者的不满，所以措辞必须非常有技巧。这篇文章的遣词用句就可以堪称这类文章的典范，直接责怪戚指导的话一句也没有，但言辞间无不表露出主教练的布置不当才是这次主场对阵叙利亚没能取胜从而失去出线机会的主要原因之一的观点来。

“好文笔啊。”我不禁感叹，现在有点体会到黄丰的压力了，这个朱记者确实优秀。

“不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吧。”达申申把报纸收起来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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