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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境与真实的间隙中,世界的「罪孽」如同丝线串联汇聚,袒露于少年的世界中……」
他安抚着床上神色恍惚的少年,后者眼眸无焦距的落在半空,如同在看什么世间所不存在之物。
“声音……”千岛言嗓音透着渺茫的飘忽不定感,“好奇怪……”
他目光飘向窗户,玻璃上凝结着冰晶,屋内的暖气把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恍若旧日。
在某个瞬间,也许是在他尚处于梦境中时,他的异能,他耳边的声音开始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不再是原本都维持同一个音量的和谐,而是变成了拥有高低差的不同。
“就像是得到的启示那样,你所听见的是人性的丑恶,是世间的「罪孽」。”费奥多尔缓缓开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对你所听见的那些最为聒噪的声音……使用你的异能,当声音消失之时,世界将迎来无垢的乌托邦,你将获得救赎与幸福。”
千岛言没有第一时间顺从对方,神色浮现出挣扎,他像是急切般,恐惧着失去什么而开口,“可是……费佳,你也在其中……”
“嗯,我知道。”费奥多尔动作轻柔地抚过对方柔软的黑发,与温柔情绪不相符的是他理智到冷漠的话,“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不是吗?”
千岛言产生波动的情绪陡然平静,“确实是这样。”
他迷茫地喃喃自语,“死亡是救赎……洗清「罪孽」后即可到达幸福的彼岸,如果这是神的指引,我当然会这样做……就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
“一切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世界。”
费奥多尔拉着少年起身走向窗台,他推开窗户,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犹如沉淀时光的铅灰色岩石层,明明此刻已经黎明却恍若黑夜。
世界看起来很安静,也很死寂,嘈杂掩藏在这一切之后,刺骨的寒风卷起落叶往屋内横冲直撞,烛火一瞬间被吹灭。
耳边的声音是不含任何情感的漠然,与低温相遇共同散播着寒冷。
“那么……你想要给这个世界的「罪孽」所选择的消亡是哪一种方式呢?”
千岛言似乎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咳嗽声,但拥有自愈能力的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寒冷受到伤害,因此这只能是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所发出的声音。
他恍惚间看见天边降落下灰色的雪花,在没有明亮光源的情况下,看起来与灰烬无异。
无垢的白从此刻弥漫向世界,无处不在成为了呼吸中的药引,精神中的病毒,向「罪孽」传播着清除的指令。
“下雪了。”
丝丝缕缕的白雾从费奥多尔的喟叹中剥离,过度的低温未能冻结住来自神明意志的净化。
冰雪汇入海河迅速发酵,成为一派人间炼狱,造成了异能者的恐慌,普通人的喝彩。
这是一场全世界都无法抗拒的终末之雪。
祂将遮掩住所有悲哀,祂将带给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死亡,祂将给予异能者最后的温柔。
是疫病?是恐慌?是精神中的病毒?
是缓慢的死亡。
费奥多尔咳嗽的越发厉害,他手掌捂着唇,仿佛已经受了风寒。
千岛言稍长的黑色发梢被寒风吹得在空中乱舞,他出神地望着远方,对身侧青年苍白的面色恍若未闻。
……
费奥多尔即使受到了风寒咳嗽却也仍旧顽强地坐在电脑前,他正在为异能者消失后的世界铺垫出一条通往乌托邦的程序。
千岛言依偎在对方身边,偶尔给对方递上一颗自己喜欢吃的棉花糖,虽然费奥多尔觉得甜腻的东西让他嗓子不舒服,却也不会拒绝对方的心意。
他遵守了承诺离开横滨,此刻所在的地方在他与千岛言都熟悉的圣彼得堡。
少年最近的话很少,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也许是在本身的情感与他所强行同化的理性之中拉扯,也可能是因为承受不了强大异能的负荷而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情况更加明显。
“言……”费奥多尔声音透着易碎的虚弱与温和,“最近心情不好吗?”
“只是有些吵。”
千岛言发散的思维拢聚,看向身旁的青年,后者的面色比之前更为憔悴,是因为本身染了风寒,还是因为异能者的净化已经开始?
他贴近对方,后者身上幽冷的气息让他混沌的思绪重获一丝清明。
怀里的棉花糖已经吃完,费奥多尔最近身体不好显然是不宜外出的,他在独自出门买棉花糖与跟费奥多尔待在一块,两个选择中徘徊不定。
“不过……最近那些声音安静了一些。”
“看起来一切都在按照神的旨意顺利运转。”费奥多尔抬起手轻轻摸上对方脸颊,后者垂着眼眸蹭了蹭他的手。
眼前的少年总是会在某些方面展现出温柔的一面,也会在某些时刻做出残忍又天真的举动,就像是一个不知善恶的‘白纸’。
他不清楚这是对方褪去一切后的本质,还是同化的程度不断加深让对方开始产生了变化。
不过,只要对方情感还在他身上,就不会出现纰漏。
“想要出去吗?”费奥多尔看出了对方犹疑的想法。
“嗯……但是你的身体没关系吗?费佳?”千岛言空洞的眼眸中倒映出对方苍白憔悴的俊美面容,对方身上病弱的气息更深刻了。
“如果是陪你出门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费奥多尔放下手中的电脑,起身披上一旁放置在沙发上的白绒斗篷,他拿起衣帽架上的围巾,转身给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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