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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流民中吃不饱饭的半大少年,会为了一枚铜板和吃饱饭而拼命追随沈某人。
但现在的南雀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彷徨犹豫,还有警惕。
“姑娘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
想试探她?
沈岁眠主动收回了手。
“这枚铜钱很贵的,不要算了。”
掌心合上,那抹白皙也随之吝啬地收回袖中。
若说前世的沈岁眠最爱一件事是强人所难,才做下诸多由着性子来的事,最终惨淡收场。
如今她决心“洗心革面”,于是不再留恋,抬步转身出门。
“姑娘,留步。敢问姑娘芳名?”
身后传来南雀的声音,可沈岁眠却没回头。
“半月之后,我还会来甘泉寺上香。至于遇不遇得到,届时再说吧。”
小子,刚才给了机会不要,再要让她回头可就难了。
“沈姑娘的人在外头可该等急了。”
院子外,言珏见沈岁眠提着裙摆走出来,也没问她方才与阿南说了些什么,只带着她朝大雄宝殿前边走去。
这次沈岁眠的脚步已经快了许多,不一会儿,两人便原路返回方才的偏殿,转过另一条小道,便来到前头的集市。
言珏朝沈岁眠微一颔首,“沈姑娘,我就送到这里了,再往前,恐怕对姑娘造成些许不便。”
沈岁眠朝他福身,声音柔软诚恳,“今日有劳言大人。”
这诚恳多出于方才言珏出面拦下了袁飞莺,否则今日南雀还不知要受多少苦,又如何收场。
言珏一路看她提着裙摆朝前走,墨色绸裙在茂盛的阳光下吸饱了光芒,覆在上面的纱也泛起点点明光。
桃酥守在集市口,一见沈岁眠的身影就迎了上去。
“姑娘上完香了?可求了些什么?嘿嘿,比如让相爷今夜来姑娘院子里,又或是召姑娘去书房伺候……”
沈岁眠觑她一眼,“佛祖面前,慎言。”
桃酥立刻住嘴,拿才买的糖葫芦堵自己的嘴,虽然看不见沈岁眠的表情,却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跟在沈岁眠身后,她想起之前奇嬷嬷对自己的提点,一时之间有些悻悻的。
“抱歉姑娘,奴婢方才一时心急说错话了,以后奴婢一定管好嘴。”
“没什么好心急的,宜徐徐图之。”
见沈岁眠并没生气发作,还愿意与她说话,桃酥又松了松提起的心。
两人一路来到绣园的马车前,随等在原地的蒋婆子一起上了马车。
沈岁眠被太阳晒得有些倦,在路上打了一会儿瞌睡。
再睁眼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绯锦阁到了,姑娘下车吧,免得冯管事久等。小丫鬟自个儿找地方先逛逛,晚些回来便是。”
“好嘞。”
蒋婆子在下面打帘子,桃酥便先跳了下去,她走到一边回过头,在蒋婆子没注意时,朝马车里的沈岁眠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为了弥补方才说错的话,姑娘的吩咐她一定会好好办。
“桃酥,回来时记得给我带一盒沉水香。”
帷帽下传来沈岁眠的嘱咐。
“姑娘等着吧,我一定把今日香铺里最好的那一盒给您挑来。”
说完这句,桃酥的身影如同一条游鱼般消失在闹市之中。
沈岁眠没让蒋婆子搀扶,自己走下了马车。
绯锦阁是一座四面楼,坐落在车水马龙的东市,即便到了夜里,也照样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一面是歌楼,其间舞姬角色、歌伶婉转。一面是专为女子打造的铺面,不止有最新鲜的香粉胭脂,还有宫中最时兴衣裙流出的一手货。
另外两面并不对外开放,只有持了绯锦阁贵客口令的人能被允许进入,其中一面是明码标价的消息铺子,自上到下,只要出得起价而绯锦阁又知晓,普天之下,除了与当今天子相关的一应事外,其他没有不能买的。
还有一面楼,除了绯锦阁的两位主人之外,无人进出。
沈岁眠之前被捉回来,便是在歌楼里养伤。
她对熟悉的事物一贯敏锐,只转过眼,就看见绯锦阁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赤金马车,招摇过市,四匹大宛良驹安安分分打着响鼻,有专门的人过来喂水与干草。
那是萧见寒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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