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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数声惨叫,明显便是刚刚离去的流民发出的。
和尚“哎呀”一声,如醍醐灌顶,脸色早已变了,忙道:“没料到他竟会来得如此之快!你快躲躲,待会万不可露出半点声息!”
姜海晏见和尚神色严肃,知道事情非小,一时慌乱无措,竟往院门口跑去。
和尚一把将他拉住,道:“若是跟那人撞个满怀,你岂不是白白断送了性命!”
说着,他拉着姜海晏往宅子的后院走去,就近寻了一间落满尘埃的破屋,打开摇摇欲坠的房门让姜海晏进门。
闭门时,他叮嘱道:“切记切记,万不可出声!”
姜海晏一个劲地点头。
那和尚正要离去,忽地又补充道:“若是贫僧没来寻你,你明日自行离去即是。”
说完,却是真的走了。
此情此景,姜海晏忽地想起母亲将他塞进衣柜时的场景,鼻子一酸,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便在这时,他忽听到了一个声音,正是刚刚那个和尚的说话声:“阁下来得可真早。”
这间屋子距前院颇近,那和尚说话中气十足,声音不小,兼之周边环境寂静无声,因而,姜海晏倒是听得清前院的交谈。
只听得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回应道:“不早不早,路上顺手还杀了几个被打残废了的小毛贼,耽搁了片刻。”
彷佛几条人命在他眼里,只是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阿弥陀佛,阁下杀心太重啦!”
“朱子谦,我杀心太重,你是今日才知道的吗?”
和尚道:“贫僧慧圆。”
姜海晏这才知道,那个和尚叫朱子谦。
亦叫慧圆。
思索间,他又听那个不曾谋面的神秘人嗤笑道:“我管你是叫朱子谦也好,狗屁慧圆也罢,你都是你,就是那个人!你当年做过的事情、害过的人,绝不会因你更名换姓,便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这一回,却久久听不到慧圆回话。
姜海晏不知道慧圆的身份与过往,即便云里雾里,也只得继续听下去。
那个神秘人继续道:“我原以为,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和尚,至少会懂些事理。不曾想,你如今做起事来,还是拖泥带水。倘若当初你能果断一些,将那伙恶徒斩草除根,又岂会有后来这么的多事?”
慧圆终于开口:“事已至此,再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神秘人道:“过去的事,再说下去,确实无益。可是方才那些人呢?你可莫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他们的恶行!似这等恶贯满盈之徒,你还要留他们一条性命,朱子谦啊朱子谦,你枉活四十余年!难道出家做和尚,便只是给自己寻一个不杀人的借口吗?!”
姜海晏心知这人说的“方才那些人”便是指那些要吃了他的流民。
他原本便憎恶那些流民,倒是因这席话,对那神秘人多了分好感。
而慧圆又未答话。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声音冷冷说道:“既然你肯在这里做个了结,旧情少叙,动手吧!”
却听慧圆问道:“她呢?”
神秘人颇感惊愕,声音如哭如笑:“她?你还有脸提她?”
“朱子谦不否认前尘错事,但既然是对不住她、今日来与她做个了结,她为何不现身?”
“即便她来了,你敢见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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