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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晏见他们两人,身上具是官兵的装束,刚到了嘴边的呼喊生生停住,连忙低下头,以免被那官兵发觉。
只听一人催促道:“快点!你倒是走快点啊!”
另一人没好气地回道:“催什么催?叫魂啊!都搜了两家啦,连根毛都没有搜出来,去也是白费劲!”
斗嘴归斗嘴,两官兵依旧奔着姜海晏家的屋子走了过来。
姜海晏一见,迅速折回卧房里。
他原本打算再偷偷缩回柜子里去的,忽然间又想起那两名官兵在说“搜什么”,若是再躲藏进柜子里,肯定是要被他们搜出来的。
于是他悄悄打开后门,溜出卧房,藏到了屋后的稻草垛里。
不一会,屋子里就传出来了一阵打砸的声音,乒乒乓乓,显然是那两名搜屋的官兵狂躁不已。
一人忽又愤愤地骂道:“我便说没什么好搜的吧?半袋子大米而已,白费了半天劲!”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那么多的好东西都找回来啦,今后日日都能吃肉喝酒,还在乎这么点东西做什么……”
争论的声音逐渐隐去。
又过良久,屋子里始终没有动静传出,姜海晏才蹑手蹑脚从草垛里爬出来,打算再从后门潜入,藏到屋子里偷看屋外的情形。
哪知他刚刚起身,忽见后门门缝里钻出一缕烟气来,而且愈发浓郁。
姜海晏半是吃惊,半是疑惑,将后门打开一条大缝隙,浓烟滚滚,似花骨朵在瞬息内绽放,扑面而来。
好在姜海晏已有防备,才不至于被浓烟呛出声响。
他透过浓烟,只见屋内火光闪烁不定,已从外屋蔓延到了卧房。
——那二人离去前,竟然还放了一把火!
姜海晏内心惶惶不安,听到两侧邻家的屋里,尚有砸东西、叫骂的声响,只得急忙趴到一旁的排水沟旁。
灼热的温度很快将他裹住,他依旧死死趴着,不敢跑动。
不一会,他家的屋子已被熊熊大火吞没,继而轰然倒塌。
不单如此,左右两侧的邻舍,先后都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如他家一般,终究在极尽绚烂后化为了尘土。
但大火并未将姜海晏烧死。
他藏身在屋后,官兵也未曾发现他。
全寨只有七十余户人家,官兵来了共计有一百多官兵,分出约有一半人进行搜刮,两到三人分作一小队,每一小队只搜刮三到四户左右,风卷残云,临了再放上一把火,几乎不会有什么疏漏。
姜海晏一直埋头不作声响,等到自家的屋子坍塌许久,才敢偷偷爬起来。
绕过废墟,他小心翼翼,再未发现官兵踪迹,便径自奔到父母的尸首前。
母亲尸身尚且无恙,但父亲的尸体被坍塌的房屋掩埋了一半。
那一半,已是被烧焦了。
心底的悲伤如泉水般汹涌而出,姜海晏欲要嚎啕痛哭,却又担忧官兵还未远走,捂住嘴巴,只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
姜海晏原是想挖个土坑、将父母的尸身好好埋葬的。奈何他年纪太小,力气不足,无法挖出一个足够大的土坑。
不得已,他只好将二人的尸身拖到一个低矮的坑洼,用灰土将尸身简要掩盖。
埋完这两具尸身,天色已经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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